游敏之一愣,随即冷下脸来。
云别鹤丝毫不怵,道:“你别臭着一张脸,你也是自小和安王一起长大的,你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情?他是温和,但绝不会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若是他继位,也一定会按照律法来。就算秦嫣嫣犯了大罪,也不是你姐姐让人绑架她的理由。这世上能光明正大伤害一个人的,只有律法。”
游敏之怔住了。是啊,他何尝不知道这点,他只剩下阿姐一个嫡亲了,律法再大,在他心里,还是越不过亲情。
云别鹤说完那句话以后,就不再理会游敏之,独自撑着伞走过长街,回到家中。
他和花娇娇已经成亲半年了。
回到家时,守门的连忙迎上来,“大少爷回来了,今日怎么不坐马车回来?这雪大的……”
云别鹤将伞递过去,笑道:“多走走也无妨。”
他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经过花园时,瞧见几个仆役正拉着些伐树的工具,正要把花园里最高的那棵老树给砍了。
云别鹤连忙道:“干什么,谁让你们砍树的?”
那几个仆役连忙请安问好,道:“回少爷,是少夫人吩咐的,说要把这棵树砍了,在这地方挖个池子养莲花。”
那几人说完就准备动手了,毕竟往常少夫人有什么要求,少爷从来没有不答应的。没想到这回料错了。
云别鹤喊道:“住手,这棵树不准砍。”
几个仆役为难地看着他,“可是,少夫人那儿……”
云别鹤:“我会去同她说。”
仆役们对视一眼,便躬身退下了。
云别鹤几步过去检查了一下,见那棵老树好好的,那些仆役还没来得及动手,顿时松了一口气。
晚上和花娇娇一起吃饭时说起这事,花娇娇有些不满,“我挖个池子养莲花多好啊,那棵老树一点儿也不好看。”
云别鹤哄道:“好啦,你要养莲花,我再给你辟一处地方,那棵树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经常爬树玩,都有感情了,要是砍了我多心痛?”
花娇娇听到是这个原因,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不早说,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人去砍树了。回头叫人弄个围栏给围起来。”
云别鹤笑道:“倒也不必。”
夜间,云别鹤刚刚睡着,就被花娇娇从床上踢了下来。
他摔在铺了三四层毯子的地上,倒不觉得疼,只是那点睡意给闹没了,便摸着东西起身,他没惊动对方,给拉了拉被子,就披衣走了出去。
走出铺着地龙的屋子,他在月光中慢慢踱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园那棵老树前。
天气太冷,老树上叶子都掉光了,树枝上接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十分漂亮。
云别鹤抬头看着这棵大树,目光渐渐放空,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抓着风筝坐在树上哆哆嗦嗦不敢下来的自己。
“还是个小男子汉呢,这么胆小!”当年,比他还年幼的花娇娇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他。
阳光落在她稚嫩的小脸上,明明那么小那么软,偏偏一副中气十足充满自信的样子,对他说,“跳下来,我接住你。”
于是他莫名其妙就信了。
结果可想而知,他跳下来砸到小姑娘身上,把那小姑娘砸得摔坐在地。明明疼得小脸都扭曲了,却还颤着声音安慰他不怕不怕。
“可惜啊,现在只有我记得了。”
他低头,轻轻一笑。
“云别鹤,你哪儿去了?”
听到花娇娇的声音,他连忙走回房,就看见她坐在床上睡眼朦胧地望过来,“是不是我又把你踢下床了?”
“没,我睡不着,去看看老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