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以岩浆河为源,被强大的结界所封锁,我们若想要出去,必须破了这个结界才行。”长明开口道,“但这是不可能的,此处岩浆河连通地心,能量无穷无尽,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与自然相提并论,除非这结界本身就有缺陷,否则无法用暴力的手段破除。”
“有那时间还不如直接杀了无殇天。”苏殊直言道,“只要结界的主人死了,出路自会出现。”
“苏殊,无殇天的身体比之凶兽更加强悍,身上的血液更有强烈的腐蚀性,就算我们有斩仙剑,但阿衍的修为不够,不论能不能顺利伤到他,阿衍的身体都禁受不住邪魔气血的侵蚀。而且,这庞大的地下洞穴中充斥着火毒与邪魔气,只要这些能量不断,无殇天便不可匹敌,就算能斩下他的头颅,也要不了他的命。”长明摇头道,他觉得以他人三人的实力并没有战胜这位邪魔至尊的把握,“无殇天已经半只脚踏入魔神境了,就算我师尊亲自,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
“区区邪魔罢了。”苏殊才不信世上有杀不死的人,虽然不是正面杀死一个绝世高手有些可惜,但这个邪魔不一样,不管使用任何手段,无殇天都必须死。
百无禁忌的苏殊把目光放到了水晶洞中那遍地的水晶上。
虽然魔岩洞中因无殇天的阵法而隔绝了灵气的存在,但这个水晶洞在万千前便已形成,本身纯粹的它们不但未受到任何邪魔气污染,而且里面封存的能量十分庞大,若是能利用起来……
苏殊走到血池旁,便看到了血池最中心漂浮着的那具恐怖血尸和围绕着的这具无皮尸体的八具诡异美人皮。
苏殊眼睛眨也不眨地探究着这个诡异的血池的运作原理,在不小心认出怜梦和春水的人皮后,苏殊才恍然,那个被他砍下头颅的白皮无脸人不就是怜梦说过的'没有脸,什么也没有'的凶手嘛。
可是,他的二师傅已经听不到自己为春水报仇了。
想到死的不明不白的二师傅,苏殊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拥有神力的人会用那种可耻的方式杀了二师傅……】
【为什么无殇天会那么清楚他的爹娘会在那日来静灵宫……】
【内鬼打开了苏氏城的城门,内鬼是谁?谁又冒充了我静灵宫的人?】
【作为领头人,你一定知道的。】
【月牙儿说,你还故意带着我爹的人头来刺激我大哥……】
【呐,无殇天,难道你就没有任何值得重视的东西吗……】
'多情猜测,天尊重视的不可能是人,水晶洞中必定隐藏着一件对天尊十分重要的东西,你要是奈何不了天尊,那便去那个水晶洞试试运气吧,或许那东西还能救你一命……”
【是吗,水晶洞中隐藏着一件对你十分重要的东西……】
苏殊此时的神情冷漠到可怕。
【就是这个东西吧。】
苏殊盯着这具飘在血池能量汇聚的最中心的无皮血尸,这八具人皮应该是也为它所准备的,若是无殇天有重视的,应该就是这具尸体了。
【可惜不是活的。】
被恶意与憎恨侵蚀的苏殊眼睛眨也不眨地投下了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粉红色大个子种子……
原本想问苏殊困住无殇天的叶子是否还有多余,能否再争取一点时间,同样想利用此处水晶内封存的能量来布置一个结界来镇压无殇天的长明愣住了。
“苏殊……”你没事吧……
如此浓郁的憎恨情绪,是想起了爹娘…在难过吗……
想到苏氏一门的遭遇,长明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触碰苏殊内心的伤口。
安慰的言语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人是活不过来的,有些遗憾是无法弥补更是抱憾终身的。
长明不希望苏殊被满心的憎恨与复仇所吞没,陷入过往的悲哀中不得解脱。
快步走到苏殊身旁的长明默默注视着在血池中快速生长的上古异种,静等苏殊情绪波动稍微稳定了一些,才轻声说道:“苏殊,日轮是上古传说中能灭绝一切生灵的异种,万一日□□走,此地必会赤地千里,我们这么做,是否有些冒险了些?”
“这里已经赤地千里了。”长明这是责怪自己吗……带着从未有过的些许厌烦,苏殊对长明反讽道,“日轮要是真的暴走,哪里是赤地千里那么简单。”
长明就是喜欢操心些有的没的,日轮能不能弄死无殇天还是个问题呢,他就马上操心起之后的事情了。
苏殊并未在意日轮的破坏力,他无法无天惯了,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只要杀了无殇天,世间就算多一株日轮又怎样,人类永远比灵植残忍多了。
'我们这么做……'
苏殊突然一愣,这哪里是我们,明明是他一个人种下的,长明为何说是我们?
【若是杀了无殇天之后,日轮若是真的因能量暴涨而暴走,他们几人必会被天下人所咒骂,长明不会是在担心自己的名声吧……】
'放心好了,我不会拖累你的。'
'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先活下去再说其他吧,无殇天可还没死呢。'
'对了,你是长明嘛,你不会是在担心会连累到住在魔岩洞中的小动物吧?'
原本有诸多嘲讽要脱口而出的苏殊在对视上长明那双述说了主人所有一切情绪的清透眼眸后,被恶意主导了身心的苏殊霎时清醒了过来……
苏殊,不要难过……
【长明在说,不要难过……】
【我哪有难过,我怎会难过,我仅仅…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是啊,长明若是想要阻止自己,他早就阻止了,何必等到现在。】
【长明在意的根本不是日轮的暴走,他在意是我……】
【他其实是在说…我愿意陪你承担一切后果……】
“长明,方才我……”苏殊微抖着嘴唇不知从何解释,最后只能用着几乎耳语的声音对长明说道:“抱歉…谢谢……”
【他差点就说了那样的话。】
【长明何曾在意过旁人的言语……】
【他竟然认为是长明是在惧怕日□□走,他竟然差点就把憎恨的情绪发泄到长明身上。】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他可以不择手段地报复无殇天,但他不能伤了长明一丝一毫,哪怕是一句可笑的伤人之言。】
【他苏殊是长明的友人,可不是什么旁人啊……】
苏殊闭上眼睛,收敛心神抛去杂念,他不能放任自己的负面情绪了。
长明听到了苏殊这声极轻'抱歉'与'谢谢',也感受到了苏殊情绪突然的激荡与快速的冷静。
道歉,是因为针对自己的些许恶意而道歉的吗?若是如此,那苏殊真是太较真了,被负面情绪笼罩之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言,'举世皆敌,任何人都不可信',便是最常见的心理常态……何况,苏殊克制得很好,未曾说他一句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