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大嗤笑转身对着跟班儿说，“还挺扎手的。”身后的男人们也哈哈大笑起来，"对了，跟你妈说，我明天找她叙叙旧。"扯着嗓子对着方阅大喊。

手掌紧紧握成拳头，方阅没有理会身后不堪的嬉笑声带着周子凌走远。

两人直到拐进巷口，旋即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对不起啊老大，又给你惹麻烦。"躲在楼洞里避雨，方阅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子凌看看他还是打破沉默开口认错。

方阅不以为然，“没事。”

可周子凌却支支吾吾地，"那个老大......我……我打算退学……"

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方阅冷冷地问他，“你说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次"方阅猛地扑过去攥住周子凌的衣领将他甩出去。

周子凌踉跄地撑起身被方阅死死地摁在水泥墙上，他双眼发红痛苦地说，"我妈的病又严重了，我真没办法看着她不吃药供我上学。老大你就让我跟你混，我也能干活！真的！”

他迫切地表达自己能有用处，完全可以和方阅一起挣钱，男孩抽泣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凄惨，忍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滴下。

滴在方阅手背上。

烦躁的撤开手掌，方阅挠挠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周子凌手里。

"我不要！"

"你他妈不要试试！"方阅火气正盛指着他说，"再说这种鸡X话我他妈就揍你！"

周子凌几近崩溃，"老大！我真不能再拿你的钱了！"自从认识方阅后，学费，饭费哪个不是老大帮自己筹来的，真的欠了方阅太多了，他还不起。

看着男孩窝囊的样子，方阅拽着周子凌站到雨中，狠狠地甩了他两巴掌，大吼着问他，"清醒了吗！"

拉扯着男孩怒骂，"老子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再敢动这心思我他妈就直接打死你！明天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听见没有！"

雨滴瞬间将两人的衣服浸湿，天空乌黑轰隆隆地响着滚雷。

方阅泄了愤，又说，“钱的事我想办法，你是学习的苗子跟我们不一样。"

"你睁大眼睛看看咱们这里，”他抓住周子凌的头发迫使他环视四周，"这里！还不如繁华地方的下水沟！我们都是烂泥，早晚要死在这里的！”

周子凌哽咽着不断摇头。

“你不一样，你有希望能离开这地方，那就他妈拼了命也给我离开，就算滚也滚远点！"

周子凌死死的抱住方阅，"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说出的话带着气音却无比坚定，他想，确实要滚出这个地方，这样才能带着身边的人离开这个地方，带着他的妈妈，还有他口口声声的老大……

"走吧！"方阅推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的男孩转身离开。

浑身被浇得彻底，方阅抹把脸上的雨水，“妈的，我这是上辈子做过什么孽。”迈开步子往家里跑。

等等午夜一过，他就十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