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她叫道。
飞快地,她解开系在腰间的次元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捆金线。不会错,地精打造、经精灵圣泉洗涤的金线!
许蕾姆一眼认出了那捆金线:“米拉,你这是要……这捆金线可是为了你将来婚姻美满而祈福用的啊!”
但米赫里没再多说,她已经摆好海螺,预备点安神香,让若依睡着,自己好开展手术。
可这时,若依挣扎着说话了。“索……丹娜阁下,请……让我……醒着……”
“若依,这非常疼。”米赫里的两股眉毛绞在一起,“我要挖去淤血和烂肉,再把多余的皮肤缝合,你受不了的。”
“我……我母亲在雪妖的军队里做过医官,”艰难地,若依恳求道,“我看见许多士兵,都是在睡……睡梦中,被……被切掉了一整条腿……我……我怕……”
“我不会切掉你的一整条腿的。”米赫里连忙保证,“血液中的毒素还没有扩散呢!”
若依牵动苍白的嘴唇,无力地笑了笑。“我们雪妖很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那就是,当你还能走路的时候,不要依靠他人的肩膀。所……所以,我不想依靠你的保证。”
米赫里用了十分之一格(一格约等于两秒)作出决定。“许蕾姆哈萨克,哈尔哈图,尼亚兹哈图,麻烦你们按住若依哈图。”
几个女人忙牢牢地按住了若依。
在用热酒洗过手后,米赫里开始往若依的伤口上倒葡萄酒,以便清洗,又拿蘸过热酒的银刀小心翼翼地切下烂肉。灼痛感令若依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拼命挣扎。不少围观的女眷们捂上了眼睛,有的甚至捏住自己胸前的晶石护身符念诵真主在上——在她们眼里,米赫里的所作所为与恶魔无异。
清洗完毕,接下来要开始的就是缝合了。双手微微颤抖地,米赫里将金线穿在银针上,一针一线地缝上不时渗出猩红鲜血的创口。
这时若依却安静下来,不再尖叫,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发出像铁匠铺里鼓风箱那样的呼吸声。
“需要我把她们赶开吗?”这期间,许蕾姆问米赫里。
“不需要,让她们看着。”米赫里的回答一样简短。必须让她们看着,她们会是我不曾动用法术治疗若依的证人。
好在需要看的也不多了。经过缝合,只用再敷上亚麻布和沥青,这能加速伤口的痊愈。
沥青贴上伤口的时候若依终于忍受不住疼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昏了过去。
“呼……”手术完成的那一瞬,米赫里疲惫地一屁股坐在脚后跟上,重重地喘气。她这才发觉自己的额头上已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的汗珠,黑发一络络地紧紧贴在皮肤上。
米赫里这是在赌,赌自己还记得那疯老太婆教的东西。主神在上,那个老太婆可是以爱穿粉红色加金亮片的法袍出名的!希望这个不靠谱的师父能靠谱一回吧。然而,除了她,没人会给徒弟“把尸体缝好”这种活儿。这么看,倒是那老太婆救了若依一命。
在神术和法术如此盛行的时代,谁还会去钻研医学呢?在人们的概念里,医学,无外乎放血和灌肠。有疾病时,他们总是求助于牧师、法师甚至术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