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在僵尸扑上来的前一秒，吴辛一个鲤鱼打挺惊醒过来。他呆坐着喘了几口气，有些惊魂未定。房间里黑沉沉的，太阳已然落山，自己是一觉睡到了晚上？他有点纳闷，低头摸黑找手机。

一阵悉悉索索后终于拿到手机，按开一看，屏幕上大大的“１６：０２”让他愣了两秒。随即视线落在几条未查阅的信息上，全都是天气预警，上面写着十级台风“奇迹”将于今晚六点登陆本市。

吴辛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客厅也是漆黑一片，他又走向阳台，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很早之前学的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巨大的黑云笼罩在城市上空，遮天蔽日，远处高低起伏的建筑在一片灰雾中若隐若现，时不时有闪电撕裂天际劈向楼顶，更显得摇摇欲坠。

J城是沿海城市，每年都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台风路过，这样的景象虽然骇人，但吴辛其实并不太担心。他耙了耙头顶的鸡窝，转身回房换衣服下楼。吴辛爸妈在自家小区楼下开了间小食店，晚上空闲时他会去店里跑堂打下手。

五点半开始，风渐渐大了，“呜呜”的怒号席卷整座城市。雨水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砰砰砰——”好似要砸穿地面。下了约２０分钟雨势开始慢慢见小，最后维持淅淅沥沥的状态不紧不慢地下着。

受天气影响，店里十分冷清。吴辛一家吃完晚饭，店里还是空无一人。吴辛让吴爸吴妈先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看店，吴爸粗略地教过他下厨，店里的粥粉面他都会做，客人少的时候他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

一晚上雨未停过，店里零零散散来过几人，吃完都很快离开。眼看马上十点，吴辛决定收拾收拾提前关店回家。把后厨所有东西都清洗完整理好，他走出来准备扫地拖地，低着头刚扫没几下，门口走进一个人。

吴辛头也不抬地说：“不好意思。已经······”

“一份青菜，谢谢。”那人自顾自地坐下了。

吴辛愣了一秒，抬起头朝那人看去，又愣住了。

长得真醒目，吴辛心想。但更吸引人目光的是他湿哒哒的还在滴水的头发。视线往下，他的裤腿也在滴水，整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店里有把旧伞不知道搁哪了，吴辛想着，收回了目光，问：“想要什么青菜？”

“有什么青菜？”那人反问吴辛，视线却一直粘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只有四种。生菜，白菜，娃娃菜，花椰菜。”

“花椰菜，谢谢。”

“好，稍等。”吴辛转身钻入厨房。

切着花椰菜，吴辛问自己：这是抽的什么疯？店里的菜单并没有炒青菜，刚刚就该一口回绝他的，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发泄似的用力切了两下，眼前又闪过那人苍白到刺目的脸。吴辛突然放下刀，转身装了一碗白粥放进微波炉。

一分钟后吴辛将粥碗放在那人面前。那人抬起头来，看向吴辛的眼中一片茫然。

“本店白粥免费。”说完迅速钻回了厨房。

那人定定地看着碗面上悠悠升起的雾气，良久，双手慢慢捧住了碗。

吴辛端着花椰菜出来时，那人已经不在了。只剩桌上的一个空碗和压在碗下的一百块。

他走过去放下碟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谓何。伸手拿起那张票子塞进口袋，吴辛心想一碗白粥一百块可是难得的天价，那人还真是有钱。他又对着眼前的花椰菜发了会呆，最后抽出双一次性筷子，吃了一口就端去倒掉了。

太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