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阿北把手里那紧攥的帕子展开,白色的帕子上,没有丝毫的点缀,只在角落里,绣着一个冀字。
将帕子小心叠好放入怀中,眼前的人还在肆无忌惮的笑,阿北却也笑了,伸进怀中的左手,拿出时多了一把短小的匕首。
再抬眼,那白衣公子就已经被阿北拎着脖子抵在树上,伸脖瞪眼,止不住的叫喊。
“主子的确喜欢你这样的脸,却更讨厌人像你这样叫。”那匕首虽短小,却锋利,贴着那人的脸刮一条,就添上一道血口子。
那人靠在树上,两只手死死掰着阿北的手腕,脖子上的力气,却连一丝都没能被撼动。
“我舅舅是丹州长史孙蕴道,我想久大人不会想因为一条狗,平白得罪同僚。”这人被扼住脖子,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很是费力,却依然说的吹胡子瞪眼,语气丝毫不见减弱。
见人如此说,阿北盯了人一会儿,随手将刀上的血抹在人胸口,倒也还真是放了手。
无论如何,可能会让主子难做的事,不能做。
阿北这边放了手,久冀这边儿却狠狠皱了下眉头,丹州……孙蕴道!
那公子终于透过气,靠在树上咳得厉害,一道口子从眼下几乎划到下巴,渗的左半边脸上都是血淋淋的,旁边那小厮早就吓得腿软,坐在地上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等人终于缓过气来,见阿北还在原地杵着,还是那副内敛谦卑的神情,这人早就气红了眼,发了疯般的左右转了几圈,寻来寻去,寻了根风刮下来的粗树枝子,照着阿北就劈下去。
“是狗就该给我跪着!”
久冀扒在墙头看着阿北松手收刀,便在心底暗骂他这呆瓜,如今那棍子都快挨到脖子,这呆瓜竟也没个要躲的意思。
“蠢材!”
张管家站在原地,识相的等着久冀下来,和他继续前行,哪想这人暗骂一声,居然还两脚一蹬,诈了尸一样的窜进院里去了。
自己这个主家,果然怪得很,早知道她要这么进去,还叫他来做什么呢。
看着那人扬起的棍子,阿北并不打算躲,这人三脚猫的功夫,挨他一棒子,他出了气,主上也就不会有麻烦。
可这棍子还没挨到身上,耳边倒是先传来一声惨叫。
阿北转过头去,正巧对上自家主子扬起的脸。
“少在这放屁,区区丹州长史,本官还得罪的起。”久冀手中的匕首插在这人的前胸,眼睛盯着的却是阿北,也不知到这句话是冲着谁说的。
说罢,便干脆利落的拔下匕首,左手向前一伸,摊开在阿北面前。
从未踏足东院的主子突然出现,已经让他足够震惊,眼前莫名摊开的手掌,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刚刚的事,主子也都看到了?阿北不敢再往下想,这个时候,还是先跪下请罪最为妥当,可他屈屈膝,却不知道该如何请罪了。
牌子已经交了,也就再算不得影卫,他不过一个男宠,请什么罪呢。
“帕子。”久冀把手又往前伸了伸,都快怼到人胸口上去了。
阿北低头看着那双小手,迟疑了一下,才掏出怀里的手帕,交到人手里。
“啊,是。”主子虽身材比寻常女子高挑了许多,可这一双手脚,却生的十分娇小,小的他一只手掌就能包住一样。
小时候,主子就曾因这双小手懊恼了好久,说是手指头短,拿起剑来没人家好看,可阿北却觉得,这双小手看起来格外可爱。
久冀拿着帕子,把那匕首里里外外都仔细擦拭一遍,才算满意,随手丢了帕子,重新装回剑鞘里。
阿北看着那白帕子变成红帕子,然后被团成个团,随手丢在地上,他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指,想去捡,却没那个资格,本就是他偷来的东西。
久冀看出这人的小动作,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遮住了这人的视线。
她这么个大活人都站在这儿了,还看什么帕子啊。
阿北长高了许多呀,如今两人站在一块,她才到人下巴,小时候,她可是比他还要高上一点呢。
许是刚刚掏帕子太匆忙,这人的衣襟都有些弄乱了,久冀伸过手去帮人捋平,却不经意间碰见这人胸口。
毕竟是男宠的衣服,这领口难免要比寻常衣服大上那么一些的。
这一碰倒不要紧,要紧的是,久冀这碰完,还按了两下才放手,这就很尴尬了。
久冀转过身去,伸着根手指头,耳尖似有几分绯红,她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小眼珠做贼般四下逃窜了会儿,久冀才迈开这腿,尴尬虽尴尬,但这感觉却还是极好的,不算光滑的皮肤下没有一丝赘肉,富有弹性的触感又上带着这人温暖的体温。
她这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却一直没个动静,猛的一回头,对上的是那呆瓜站在原地,给她送行般的眼神。
上下打量两眼这一身青色的呆瓜,久冀那小脑袋瓜里,不禁就又跳出这人黑衣跪地时的景象,如此对比,只见她摇摇头,轻声念叨了一句。
“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