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传言，红瞳者，是炼狱恶鬼转世，如若不除，终会祸乱天下。

听闻三百年前，南渊国曾出现一名男子，天生红瞳。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吉兆，将其当做神使对待，结果最后，凡是被那双眼睛凝视过的人，均是以一种很凄惨的方式死去，其诡异程度轰动一时。

那些没遭殃的人倒是怕的不行，密谋着挖了他的眼睛，将他丢到河里喂鱼。

男子被挖眼的时候没叫，反而笑得很开心，非常诡异，回荡在耳边，生生的让人汗毛倒竖。

那条河不到两日便换了颜色，呈乌黑，发出一股腐烂的恶臭味，其附近经常有人失踪，后来又凭空在横桥上出现白骨，有时走过桥边还能听见笑声，不论白天黑夜。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好几年，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有个云游道士路过此地，当时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之后便再也没出过人命。

“红瞳哪有这么邪乎？纯粹是那些村民自作孽不可活！”枫叶听了之后忍不住嘟囔，神色颇为不屑，“那师父，你见过红瞳吗？是不是真的会祸乱天下？”

燕庭之了笑笑，抬头望着微凉月色，神态有些凄凉，枫叶挑了挑眉，看着师父的侧脸，听他幽幽开口，“见过，当然见过。但她没有像传闻中说的一样，杀死过人，也没有祸乱天下，他和普通人一样，只是比较特殊罢了。”

听师父似乎不愿提起这件事，他收回目光，低着头踢脚边地石子，有些百无聊赖，跟着师父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此时已至深夜，月光惨淡，薄云萦绕，略显朦胧，凉风卷起地上的一片草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悄然落地。

四周静悄悄的，让人感到压抑，好像在漆黑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你。

“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出来？”枫叶转过头，眯了眯眼，“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鬼节吧！不宜出门呢。”

听说这一天会有百鬼夜行的壮观景色，鬼门大开，上次碰巧遇到，差点没躲过去。

“枫叶，是不是怕了？”燕庭之含笑看着他，俊美非常，眼眸深邃，眉宇之间满是忧郁之色。

何尝不知道今天是鬼节？可错过了这一天便没有机会了，前几次没成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到是不会,,师父见我何时怕过这些？”用力太大，枫叶把脚下的石子踢到了深巷离里，那看不见的阴暗角落处像是张嘴的野兽，随时可以将人一口吞。

突然刮起一道阴冷的风，枫叶缩缩脖子，抬头小心的望了望四周，顿觉鬼节出门还真不是什么好主意，寻思着先找个理由让师父先回去。

风越刮越大，带有阴鬼嚎叫之声，可燕庭之这时候却突然停下脚步，枫叶跟着停下，听见他口中嘀嘀咕咕不知再说什么，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师父……”枫叶虽不知道师父怎么了，但还是跟了上去，觉得师父今天的行为有些奇怪，就像是被附身了一样。

他比燕庭之略矮上一点，跟在他后面就像是亲生兄弟一样，但关键是这十几年里，燕庭之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衰老。

他跟在燕庭之的后面，低垂着头，看见那青色衣角随风翻飞，猎猎作响。

身边的景色极速扭曲起来，霍乱迷眼，枫叶心中涌上一阵恐惧，想出声提醒，却发现，师父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眼前，没有任何征兆，凭空消失，就像是在地上的水滴被阳光晒得化作飞烟。

“师父……”枫叶被迫停下了脚步，微蹙着眉，倒不是他想停住的，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阻止他前进。

身旁的景色逐渐正常起来，他不知何时竟走到一座木桥上，这座木桥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桥面上裂缝清晰可见，给人一种往前踏出一步，便会坍塌的感觉。

脚下是湍急的小溪，流水潺潺，呈青色，似乎还游动着什么东西，黑影在水中盘旋，远处的还在水车咕噜噜转动，声音刺耳。

他的周围漂浮着幽幽鬼火，围绕着他，让他足以事物，他目光盯着脚踝上牢牢抓住自己的白骨半晌，弯下腰，准备把这吓唬人的玩意掰掉。

“你不要害怕……它没有恶意…”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语，略有些沙哑，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立马直起了腰，循声望去。

一名男子靠在那里，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一身狼狈，已经辨认不出本来的颜色，还有许多鞭子抽打的痕迹，头发散乱，双眼紧闭，血泪干涸，嘴角的血迹也已经发黑。

“你……”枫叶凝视着男子禁闭的眼睛好半天，鬼使神差的掰开白骨手，凑了上去。

“唔……”男子偏了偏头，感觉到一丝清凉自眼睛处传来，忍不住伸手触了触，细腻柔滑，似乎是条白绫。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眼睛……疼吗？”枫叶伸出手，轻轻的虚抚着他的眼睛，生怕弄疼了他，意识到自己反常的行为，他连忙缩回手。

男子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微愣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欣喜道：“……是你吗？”他缓缓抬起头，神情有些激动，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吓了一跳，却没有甩开，听那个人喃喃自语，“我在这儿，已经等了你三百年了……”

他的脸被白绫大部分遮住，看不清神情，只是握着他手腕的手越来越紧，紧得像是要将他的生生捏碎。

“我……”枫叶眉头越皱越紧，看着那双纤细修长的手，一时间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