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

苏无度点了点头, 抓起一颗葡萄送进口中，正欲再说什么的时候,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走进来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鹅黄衣裙，手里抱着琵琶。两眼弯弯, 如池畔青莲，莲步娉婷, 少了胭脂俗气, 多了些大家闺秀的气质。

而另一位则是绯色轻纱，两道柳叶眉之间多了一点朱砂，水眸流转, 就是无心也多情, 红唇勾起，就像那牡丹一样, 她怀抱着一把古琴, 似多看了两人一眼, 便上前坐在苏无度身边。

另外一位不遑多让，但她动作不为失礼, 只是坐在陆听离身边, 距离不远不近恰为正好。

“哟, 果然是两位大美人啊。”苏无度发挥了他的惯性, 手指挑起身边那位女子的下颚，仿佛在细细打量。

“奴家婵衣，公子谬赞了, 比不得……”她说着，青葱手指拿起一沾酒递给苏无度那目光却是有意无意的瞥向陆听离。

苏无度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酒，可没打算喝，“我的这位好友，可是肖想不得，不如还是讨好讨好我吧。”

“奴家寄云敬公子一杯。”

抵在跟前的酒杯，在烛火之下透着水光，陆听离接下那一刻，苏无度还惊讶了一把。本来还以为他会直接冷言冷语……果然还是怜香惜玉啊。

“看你们会弹小曲，不如来一首？”苏无度只手撑着下颚，很有兴致道。

陆听离摩挲着那杯酒，几乎能看出自己的倒影。下一刻，两位女子便纷纷退却几分，弹奏起来。

一人哼唱一曲软糯小调，听得苏无度摇头晃脑，十分沉醉。

“好听，十分好听。不过……爷有一事不明，听闻三年以前，这花楼的花魁可是名动江北，怎么着，爷这是没赶上？”

“爷，你这话可是说我与寄云妹妹不美吗？”婵衣娇嗔道。

陆听离心思倒是飘到其他地方去了。

“当然不是了，只不过名声在外尤为好奇罢了。二位美人自当是在下心中最美的。”

婵衣和寄云抿唇淡笑，婵衣给了他一个媚眼，才细声细气的说道：“那爷可真是不赶巧，就在半年以前，那花魁便跳湖自尽了。”她手指划过胸前的长发，带着几分妩媚。

“哦……啧啧，那可真真可惜了。”苏无度故作惋惜道。

“这酒水是何人所备？”

陆听离的话成功让那边的人回眸，寄云两眼弯弯温柔道：“回公子的话，这酒水是后厨一直备着的。从来都是由一品居送过来，怎么……公子觉得不好喝？”

“好奇罢了。”陆听离放下酒杯，“我出去走走。”

说完，开门走出去。寄云看在眼中，难免有些失望，这会儿苏无度的心思被带走了一半，没空再说什么花言巧语。

花楼之中盘旋着的血腥味，越往后厨走，这味道就越浓郁。

潜入后厨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他站在后厨之中，凡经过的人自然看不见他。这会儿后厨之中井井有条的忙活着，他看到墙角架子上堆满了酒，奇怪的是这批酒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忽而，血腥味高涨。他变换神色看去，一个打下手的男子拖着一个大箱子进入厨房，“老李，这里是刚刚送来的猪肉，新鲜着呢。”

被称作老李的人此刻站在灶台前，点头应了声便继续手中的活计。陆听离闻到的血腥味确实是来自动物的，但……花楼飘忽的可不是什么动物的血。

是人。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老李炒完菜，洗洗手便拖着那个大箱子往后院去，陆听离亦是跟着他，不算怀疑，只是这个老李脸色似乎精气不足啊。

灰沉沉的……

本以为他是去处理这些肉的，没想到他拖着来到一处偏僻的小角落，这里相对厨房是个死角，看地上并无什么脚印便知道这里平日没什么人来。

老李俯着身，将角落处一堆荒草扒开，露出两片石板，他费力的将其移开，里面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陆听离靠在墙角，淡淡的看着他的所作所为。

老李抹了把头上的汗，随即将大箱子打开，把新鲜的猪肉丢下去，他谨慎的回头看了看四周，这才脚踩下去，动静很小，很快他便扛着什么东西又爬上来。

血腥味扑鼻而来，差点就反胃。这可不是……动物血的味道。

待处理完毕之后，老李又将大箱子拖回厨房，转而开始做起菜来。突然想起送进房中的那些饭菜，十之□□是由人肉而成，他果然不懂这些人的口味。

等到夜半三更，老李似乎准备回去休息，厨房中还留了几个打下手的，够他们忙活。

老李带着一个食盒，走出后厨。本以为他真的要回去休息，可是他却突然拐到前面花楼去，此刻，客人还是很多，他夹在其中并不显眼。

熟门熟路走去四楼。这一层倒是没有人，老李在一处锁了门的房间停下，看了看四周，这才掏出钥匙将其打开，兀自走了进去。

陆听离靠在门外，眸色淡淡，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来欢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