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气殆尽所致。”陆听离说道, 他好奇的是明明那怨鬼在他进入房门之前就已经逃脱，为何还会回来汲取老李最后的精气。

除非……她不得不吸。因为她被打伤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陆公子可看出名堂？”

陆听离将白布重新盖上, “直接招魂不是更加简单。”

招魂静虚是知道的, 但若是贸然恐会触怒鬼魂，得不偿失。

“大不了招来过后, 小师父送他往生咒便可。”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静虚叹口气, 只好这样办。

陆听离咬破中指指尖, 一滴血落在老李额前，且见那血渐泛起火光，瞬间盖在老李身上的白布被风吹走, 旁边白烛明灭几分, 陆听离的目光放在停尸房的门口，那里黑漆漆的, 跟前守卫的人都被他打昏过去靠在门口不知道梦些什么。

静虚杵着木杖, 似有所感的转过首去。

老李的鬼魂直直的漂浮于地面, 缓缓过来站在自己尸体旁边。

脸色和躺着的他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帮她害人夺命？”陆听离取来一盏白烛在手上。

老李：“倾慕她。”

静虚感觉到袖中瓷瓶有所动荡，他取出来, 那白色瓷瓶亮着光, 仿佛要冲破瓶盖一样。陆听离当做没有看到, “她是怨鬼, 而且她要了你的命。”

老李：“不怪她，是我让她吸走我全部精气的。”

“她受伤了？”

老李：“嗯。”

“那人肉的事呢？”

说到这里，老李不再义正言辞, 反而面显懊悔，随后又想到什么那些懊悔全部消失，“负心人薄情郎都活该去死。”

吃人肉是大忌，多食者会染上鬼气整日噩梦连连，精神恍惚，直至自生自灭。

此法实为歹毒。

来之前，陆听离了解过衙门命案卷宗，近半年那花楼附近出事男子可达八人，死因统一，但结果皆无所获。

想想老李拖出来的尸体，便可以直接对上。

而且，那些酒也被做了手脚。

“那当年负了蓝烟的男子……”

老李：“是他自己作恶多端，迫害他与蓝烟肚子里的孩子。回到京城他继续升官发财，娶妻生子，我本欲上京讨他一番罪过，到底天道轮回，他新生子夭折，仕途落马，流放边疆，途中被劫匪所杀，该是轻了。”

“那你呢，你承担得起你自己的罪过吗？”陆听离好似无意问道。

老李：“做便做了，该如何偿还就如何偿还。”

“你倒是个明白事儿的。”

陆听离说着，潋下眉目，轻轻一吹手中的白烛火光熄灭，老李鬼魂骤然消失。

“他态度不错，就不用小师父送他往生咒了。”他说着将烛台放下，瞥见静虚手中瓷瓶不得安生，陆听离冷光一凝，那瓶子立刻安生下来。

静虚轻轻呢喃，“阿弥陀佛。”

“陆公子可知会是谁伤了这怨鬼？”

“寻安城就这么大，这几日从浮游山出来经过此地的仙门不计其数，这怨鬼也是运气不好，当是碰上了，不过能保住魂魄已是走运。”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自己。

再说，他哪里像是一个负心人！？

陆听离内心不禁反驳一下。

“既然如此，贫僧便留书一封，以便衙门彻查。”

陆听离应了声，帮他找到笔墨纸砚，看他俯身拿着墨笔在纸上写着，写得很慢，但极为工整。他想象不到，静虚自打失明之后，练了多久才能如今日这般拿起墨笔毫不犹豫的。

“不过，这些事有一半是那老李的过错，自然不会脱口什么鬼怪之言，小师父留下线索便可，由他们自己查去吧。”

静虚点点头，落下最后一笔随后压在烛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