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这个角度,秦正清晰地看到,东方泽脸上没有半点融入的表情,仿佛这音乐与他毫不相干,仿佛他根本不在这里……
那天夜里,秦正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身体飘悠悠的沉落到孔雀大厦的天台上。那里很空旷,风很大、夜很深,寒冷空寂得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有一个人,还好,是东方泽,远远地站在天台边上,就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看到东方泽的一瞬间,秦正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踏实下来,感觉周围的空寂不再重要。
东方泽站在天台边沿的位置,微侧着头说:“你来了,我就可以走了。”
秦正的心绝望地下沉,他清楚地听到自己一再地说:“留下来,别走。留下来,别走。”
可他无法再靠近一步,有个人站在他的身后,他看不见那人却感觉到有人就站在他身后,有一种力量拖住他,让他无法向前。
这时在他耳边,有个冷静而愤怒的声音在喊:“不许你靠近!给他自由!”是蓝之雁。她的脸就在他的耳边,苍白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这时,东方泽像是听到什么,蓦然回首,眼中竟是诀别一样的神情。秦正清楚地看到,天台外是万丈深渊,可东方泽就那样一步迈了出去。
他伸手去抓,他们隔了那么远,在梦中他居然真的抓住了东方泽的手!可是,他看到那手在滑脱,马上就要从自己的手中滑出去!
心里有个声音在急切地说:不能放手!一放手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秦正惊醒,手心里全是汗,冰冷的汗水甚至凝结成滴。他再难入睡,披衣而起。对面东方泽的房间静悄悄地,他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一个人来到三层平台。
天还没亮,平台上的风虽没有孔雀大厦天台上那般凌厉,却也是彻骨地寒冷。他不由抱紧自己,对着天际似有似无的一缕晨曦发了会儿呆,终于忍受不住,转到一楼的客厅,躺在居中的沙发上,眼神不由飘向空空的琴椅。
琴椅上东方泽虽已不在,他的背影恰在此时浮上心头,从笔直挺起的背,清爽白皙的颈,到柔顺雅致的短发。
秦正有些妒忌地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连后脑勺都这么漂亮?仿佛没有表情肌的后脑都可以通过那般柔顺、秀气的形状,无声地透露这个人的优雅与美好。
他不由微笑。每每想起东方泽,他不自觉就会是这样的表情。
连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尽管笑口常开,秦正是一个心事很重的人。只是很少做梦,也许平时思虑太多,没给大脑留下空间在无意识状态下自由发挥。只是最近,他已经接连梦过两回,而这两回,梦里居然都有东方泽。
秦正自认是一个聪明而豁达的人,无论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过去,虽自由却迷惘但好在全凭自己做主而了无遗憾的青春,还是目标尚不确定但走向清晰的未来,他一向喜欢清醒而积极地去把握自己的人生。
由于从小跟随母亲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不得不随遇而安,这个过程中秦正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用积极、乐观的心态去看待一切,无论阳光还是黑暗,无论人心或者是非。他相信:如果无力改变外面的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如果不能改变自己的本性,那只有改变看待事物的角度和自己的心态。
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从小“没有”父亲的秦正,小小的心灵曾多么渴望生活在一个安全稳定、路径明确、所有人都遵守规则的世界,就象新闻联播里的世界,可以让毫无庇护的母亲和弱小的他以较小的代价争取相对公平的机会。
可是,聪明绝顶的他很快发现,规则都是用来保护强者的。除了头脑他一无所有,如果要给母亲一份安稳、幸福的保障,他只能用头脑这唯一的武器与不同年纪、不同背景、不同实力的人竞争。
胜负得失中他渐渐懂得,一个人的能力就体现在用智慧打破规则、争取相对公平的结果;而积极的心态可以让头脑更好地发挥争取胜出,也让无可奈何时的失败更容易忍受。
这种乐观的现实主义精神也体现在他的感情生活里,早熟的他从母亲那里树立了“女人是需要保护的”、“女人是需要呵护的”、“女人是需要哄的”诸多观念,让他形成了积极活跃、幽默开朗、绅士兼骑士型的独有风格,加之阳光帅气的外表,从中学到职场所向披靡,为他赢得诸多芳心的沉醉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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