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传到白芷耳里时，她正在小厨房热菜，旁边站着青银，絮絮唠唠说着潭子中毒奇事。

“王妃，潭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中毒？奴婢去看她的时候，样子凄惨，像是……像是……”青银找不到词来形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潭子躺在床上，全身抽搐，歪着嘴，腿脚乱踢，手一直抓脸，若不是有几个人拦住她，估摸会破相，跟魔怔了似的。

她可听府里的老人说过，清王府有几百个冤魂在游荡……

想到这，青银忍不住打一冷颤。

白芨翻炒着菜，看着青银害怕了，劝，“莫要胡思乱想，许是潭子误吃了东西，或是碰着了什么，告诉府中的人，往后要小心点，不该吃的不得乱吃，不该碰的别碰。”

“是！”

白芨热好五个菜，同青银一起端上桌，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自己面前，一碗给青银。

“坐下来，一起吃。”白芨拿起筷子，夹菜，慢条斯礼吃起来。

看着一桌的隔夜饭，青银撇嘴，心里对潭子的担忧转成了对小姐的不值，昨夜里，小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菜，等王爷回来吃饭，哪知撞见那个狐狸精跟王爷暧昧着。

“小姐，奴婢还是重新做几样菜吧，这些都是昨晚的，这大早上的吃，会闹肚子。”青银蹬着下起身。

“青银！坐下！”白芨喝道，瞬间反应过来声音大了，见青银戳手抿嘴委屈，泄气般软了语气，“如今深秋，不会闹肚子，这些到了也可惜，坐吧，先吃点，等午时让厨房做便是。”

青银只好坐下，待白芨继续吃时，门外远远传来一道呼声，“王爷！”

白芨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搁下筷子，忙起来出去迎接，没等她踏出门口，华乾从右侧拐进来。

白芨直直撞了个满怀，华乾玉潜意识动作搂住了她的腰。

空气流动情愫，青银看着抱在一起的小姐和王爷，越发高兴，识相地退了出去。

被青银一闹，白芨脸色桃红，堪堪立住脚跟，华乾玉见她无事，松开了手，眼神漠然。

兴是回回见到白芨，都要摔上一回，于华乾玉来说，已是常态。

随即，华乾玉在略矮的木凳上坐下，朗声开口，“继续吃吧。”

白芨听出言外之意，是要一起吃这顿饭。

可……

“王爷，容许臣妾去重做一桌。”白芨边说，边伸手要撤菜，抬眼边看向她，一身简洁玄衣，黑发高高束起，额间有细细的汗珠，腿边放着一把剑，看样子刚晨练完。

“不必。”华乾玉不喜解释，径直端过青银未动过的碗筷，在白芨错愕的表情下，吃起来。

见状，白芨只好坐回位置，持起筷子，忽然间无所适从，这是她第一次同华乾玉坐在一张桌上吃，还是隔夜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更突出她意料的是，华乾玉似食之有味。

华乾玉坐姿端正笔直，带有兵人的习惯，吃得大口，微快，不挑食，即便如此，举手投足不可忽视的风度气质。

白芨不知不觉也多吃了几口，热过一次的菜，就是残次品，味道差上许多，但这样面对面坐着，吃着，极香。

晨膳在白芨不舍中结束，她熟稔收拾着碗筷，与她太师千金的身份，毫不相符。

华乾玉眉眼轻动，沉吟道，“让下人收拾。”

“我聚拢下，待会让青银端下去就可。”白芨回得迅速，忘了称呼，等回想起来，立即作揖行礼，“臣妾失言了。”

华乾玉闻言，没再开口，佛了佛衣袖，起身。

白芨脸色一慌，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这时，青银匆匆进来，先是行礼，说：“王爷！王妃！楚侧妃来了。”

白芨微顿，抬眼看上华乾玉的面具，一片暗黑，看不出表情，若不是阳光耀眼，会误以为是黑夜。

华乾玉语调平淡，“她来做什么？”

“楚侧妃是来拜见王妃，说是昨日进宫未来行礼，希望王妃不要怪罪。”青银别扭地把止楚的话重复一遍。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下马威，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妃欺负了楚侧妃。

华乾玉皱眉，眸子幽暗，“传本王旨意，楚侧妃无特殊事宜，无需到鸢谇院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