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向绵延的绿色海洋。
“快了。”
他复又说道,听上去坚定得像是在起誓一般。
走出育植园的时候,白术看了看手上的荷花,突然想起了这里面植株的不寻常之处。
“沧桑的花,摘下来之后也会过会儿就长出来吗?”他问鬼见愁。
鬼见愁摇了摇头。
“也是,毕竟三千年才开一次花。”白术遗憾地说,“那你见过沧桑的花吗?”
“见过,”鬼见愁点头,“回去画给你看。”
“你还会画画!”
鬼见愁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身边的人吵吵闹闹,喜欢安静的他却分外珍惜这个时刻。鬼修一般是不做梦的,他却无数次的在梦中见过白术,像现在这样吵闹的他,想到鬼点子时眼里透着狡黠的他,危急时刻难得严肃却还留着一份心思逗弄自己的他,还有最后的最后,一边温柔的为自己擦着眼泪、一边微笑着说再见的他。
“你可真是个混蛋啊……”鬼见愁感叹道。
白术:“???”
什么都没干却莫名其妙被骂的白术一头雾水,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叹道:“鬼见愁我求求你当个人吧。”
“可以当,但是没必要。”
“……你滚吧,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着。
而前路还长。
虚若怀疑自己上辈子欠了白术钱,所以这辈子注定要被他讨债。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再三避免,却还是在短短一天之内遇见白术两次。
第一次他反应够快得以溜掉,第二次却没了那么好的运气。白术在他脚底抹油之前就大踏步上前,与此同时鬼见愁飞快地来到他的背后,堵住了他的后路。
虚若看了看鬼见愁,痛心疾首地说:“鬼见愁你怎么能同流合污呢?”
鬼见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虚若见鬼见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有希望劝服鬼见愁,于是他咳了两声,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鬼见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知道你和白术一起是迫不得已。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和陆显一定和你勠力同心,与黑恶势力斗争到底!”
鬼见愁欲言又止地模样越发明显,虚若见势继续鼓励道:“你想说什么,大胆说出来!”
鬼见愁犹豫了许久,终于感慨万千地说道:“……你的成语水平挺不错啊。”
虚若:“……”
言谈间,白术早已走到虚若身后。他伸手揽上虚若的肩膀,吓得虚若脖子一缩。白术笑眯眯地说:“朋友,当着本人的面说他坏话,你是不是傻?”
“是是是,我傻我傻。”
虚若深知当忍则忍的道理,不料白术听见他的回答后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道:“哎呀,我就开个玩笑,怎么随便说句你傻你还认了呢?”
虚若头上青筋绷起,想揍人,再一想肯定打不过,只好继续忍了。
还是鬼见愁看不下去,出声阻止:“好了,玩够了吗?”
白术憋着笑,一边回答着“够了够了”,一边放开虚若朝鬼见愁走去。就在虚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白术突然回过头来,用口型对虚若说了句“明天见”。
虚若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口水呛了个正着。
……鬼才要跟你明天见啊!
“这么听话,我说好了你就好了?”回到宿舍的鬼见愁接了一杯水,对摔进沙发的白术说。
“咳咳,我于心不忍啊。”
“说人话。”
“可以说,但没必要……好好好我说我说,这不是还有那个挂钟嘛。”
……
半夜五点整,虚若的宿舍内突然响起巨大的“嘘”声,紧随其后的是鬼见愁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
“五点了,快起来上厕所了。”
吓得从床上滚到地下的虚若抱着被子,一脸茫然、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又转头看了看因打呼噜而被自己勒令在睡觉时罩上隔音结界的陆显。
三分钟后,宿舍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白术,鬼见愁,我敲李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