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人间。此间不知时节，天青地翠，有一水横于茫茫群山前，山色掩映水色，山间层云叠宕，水面烟波浩渺。

“劳驾，我打听个事。”

正在歇息的船夫打量着眼前粗衣打扮、眉目清正的年轻人，一边应道：“客人可是要到对面去？”

“对面那山，可是神眷山？”

“正是不假。”船夫说，“客人，要过江只得从此过。我这船稳当得很，片刻就能到。”

年轻人略一点头：“走。”

船夫请他上船入舱，却迟迟不离岸，年轻人知道他想再等些人，便多掏出一串钱：“走吧。”

船夫吆喝一声，长桨一点，浩荡江风迎面而来。水天一色，清江如练，这景色多年都没有见了。

年轻人沉默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对岸，脸上只写了心绪翻涌，究竟在想些什么却叫人不得而知。

他不记得自己离开过眼前这座山，也不记得曾渡过这道水。可是眼下却确确实实地从外面回来了。

这山水想赶他走，可是他惦念着一样事，那事纠缠在他心头，是那种无形的力量怎么也斩不断的牵连，让他无论如何也走不远。

船靠岸，他顺着入山的蜿蜒小径走进了幽静的深林。小径随溪流延伸而去，一直走，走到日头落了，就到了一处使人忘记路途远近的好去处，漫山开遍了不知名的野花，落日的余温舒舒服服地暖着整个山谷。

可是他要找的人却不在了。本该有栋草屋，已经从开阔的山野平地间消失了踪迹。

年轻人独自站在安静的山谷中，默立了一会儿，吸了口气，向群山大声喊道：“李俗子！”

一阵淅淅索索的耳语从四面八方回响而来，绵绵不绝，甚至隐约有几个听着熟悉的混杂其中，却独缺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

他又喊了几声，那些被他的闯入激起的东西喧嚣了一会儿，渐渐消散而去。

“李俗子，你走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