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Z市还没消停两天，李萌柚又被设计部紧急借调回去。说是南极星马上要发专辑，王觅那边催着他们出海报和专辑的设计，设计部人手不够，汪俊愁得头发大把大把掉，没办法才给秦思打电话暂时借一下人。

接到电话的时候秦思正好坐在办公桌前涂指甲油，汪俊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大倒苦水，说得那叫一个凄惨，边诉苦边嚎叫的声音大得几乎震破秦思的耳膜。

不得已的，她将电话按了免提键。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李萌柚便趁机竖直了耳朵听着，她一边正大光明地偷听两人的谈话内容，脸上一边露出无比向往的神情，像是十分愿意被借走的样子。

话说起来她这两天的表现也是很奇怪，平时不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待着，也不往程琳办公室跑，成天就知道挤在自己这小办公室里，没事喊她就坚决不出门，甚至还自告奋勇要加班，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秦秘，您看行吗？先把柚子借给我用几天，等东西出来了我立马给您把人还回来。”

“咳。”秦思望着对面坐着直点头的某人，轻咳一声后换了个坐姿，低声道：“既然你说的这么为难，我们这边就暂时。。”

“谢谢秦秘了！”一听到这边肯放人，汪俊笑得脸上起满了褶子：“您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等这茬儿忙完之后，一定请您吃饭！”

又客套了几句秦思便挂断了电话，随即目光看向李萌柚。“说说吧，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心虚地瞥了一眼顶头上司，李萌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大家都是同事，帮个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好闲啊，您也没什么任务派给我。”

她不说还好，一说秦思也是觉得冤枉。

是我不派任务给你吗？！

明明是你家程总叮嘱过，说你是来做挡箭牌的，那些太苦太累的活儿就别让你干了，你又不太爱和人接触，和客户应酬这类事也不用交给你，平时的琐碎小事早都被别的助理们瓜分了，哪里还有你干活儿的机会？

“你少岔开话题。”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秦思将桌面上摆着的一溜儿五颜六色的指甲油瓶子挪开：“你从凤凰回来之后就奇怪得很，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还几次强烈要求要加班。怎么，勤奋成这样，是在躲我呢，还是在躲程总？”

其实是两个人都在躲。。

但这话李萌柚就算被当场打死也不可能说出来。

生怕再被她看出些端倪，李萌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央求道：“秦姐，我谁都没躲，不过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你就让我去发光发热吧。汪俊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吗？到时候你狠狠讹他一顿！”

“我差这顿饭？”乜了她一眼，秦思清了清嗓子，勾身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道：“想去也行，先把这东西给签了。”

“这。。什么？”

“之前和你说过的，和程总假扮情侣应付她父母的事情，虽然我们口头上承诺了，协议还是要签一下的。事成之后程总会给你赞助一套地理位置最好的精装修拎包入住的单身公寓，说起来你还真是赚大发了。”

狐疑地看向那份印着很多条款、足足打印了三四张纸的协议，李萌柚觉得有些头疼：“我人在公司你还怕我跑了？既然答应了你们，我肯定会做好的。”

“当然，你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这点我是很放心的。但是你也要知道，像程总这种大户人家的家长基本都有点难搞，我是怕你到时候觉得麻烦扮一半跑路了，你让程总怎么办？再中途换人？”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秉持着别人不能坑我，我也绝对不去坑别人的宗旨，李萌柚点点头，正准备仔细看一下协议上的内容，才刚看了第一行就听见秦思又敲了敲桌子：“这都是找专业律师咨询后拟定的条款，程总和我的为人你放心，不会坑你的，赶紧签赶紧走，别耽误我涂指甲油。”

“哦，好。”被她敲桌子的声音激得紧张起来，李萌柚点点头，大笔一挥在协议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签好后她又看向秦思：“我现在能去设计部吗？还需要跟程总报备一下吗？”

“我来说，你先撤吧。”

“那我先走了，秦姐！”

“嗯。”看着人逃难似的飞快跑出办公室后，秦思才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她抬起半干的指甲放在唇下吹了吹，这才拿起协议走向程琳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时候程琳正在打电话，见到是秦思进来她点点头，示意她等自己一下。

通话还在继续。

“爸，我都跟你解释了很多遍了，苏星陨对我的不是爱情，他不过是从小被关在我们家里，除了我以外没见过其他异性罢了。”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嘛。”程孝东还是不死心，竭尽全力在电话那头劝导：“而且你苏伯伯也答应过我了，以后就让苏星陨当上门女婿，生不生孩子，生几个，跟谁姓都是你说了算。琳琳，虽然你现在是不喜欢他，但是感情这东西都是可以培养的，等到你们住一起了，看顺眼了感情不就来了吗？”

“爸。”叹息一声，程琳换了个手拿电话。“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怎么能不操心呢？我和你妈妈明年□□本定居了，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们怎么放心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得找个人照顾你。”

“家里刚请的几个佣人还不够照顾我吗？”

“这怎么一样呢？”见女儿把佣人和爱人混为一谈，程孝东气到发笑：“佣人再周到再体贴那也不能成为床伴啊！你想想，Z市冬天有多冷，就算开着地暖和空调，心里也漏风啊，我可怜的琳琳从小就怕冷，直到现在居然连个暖被子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我就。。。”

“好了好了，爸。”实在是拗不过亲爹，程琳只好搬出杀手锏：“你别操心了，我有对象了。”

“对，所以我让你找。。你说什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程孝东不确定的回问一句：“你刚才说，你有对象了？”

“嗯，对，有对象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

“绝对真，你们不是在Z市吗？亲自过来检查行吗？”

“你是真有对象了？”程孝东一直在劝导女儿找对象，等到程琳说真的找到人的时候他语气又变得怪异起来：“那。。你既然找到了，就先把人带来给我看看吧。”说完这句话后他似是很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态度转变得让人意外。

耳边总算是清静一些了，程琳略感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正露出一脸坏笑的秦思道：“有事？”

“当然。”将手里的协议直接拍在桌子上，秦思拖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你看我是不是雪中送炭？知道你现在有难，赶紧给你把东西送来了。”

“什么东西？”

“柚子的卖、身契啊。”秦思说着指了指桌面上的协议：“刚才她在我办公室签的。”

“她人呢？”

“去设计部帮忙了，苏星陨不是要发专辑了吗？那边人手不够，汪俊打电话来借人。”

“然后你就趁着人家热心逼着她签字画押了？”将协议拿起才看了一眼，程琳就不满地皱眉：“秦思你还是不是人？我爸妈明年□□本定居，你居然让她签了要和我同居三年这种霸王条款？”

“嘘。”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秦思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一把好友的胳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就柚子那个温吞性子，三年我都还嫌签少了！”

一说起李萌柚的温吞，程琳又想起在花语堂客栈的那晚。

夜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李萌柚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是融着炽烈情感的。程琳不瞎也不傻，活到三十岁了如果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那可真是白活了。

可是人家就是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她承认吧？

见她不说话，秦思“啧”了一声，露出颇嫌弃的表情道：“琳琳，你属于智商高，情商低的那类人，柚子呢是属于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的那类，就靠着你们俩互相挖掘感情没人助攻的话，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要以为我现在心思不在这里你就能明着暗着贬我。”抬头一记眼神杀瞪得秦思闭了嘴，程琳将协议放到一边：“你还背着我承诺了她什么？”

“一套地段好、装修精的单身小公寓，这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秦思继续道：“虽然这个单身公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只要能拿下了柚子，这个公寓的钱也就省下来了，何乐而不为呢？”

“。。。。。。”

李萌柚走进设计部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都漫天飞着白色的A4文件纸，打印机好像是失控了，正在不停的往外吐纸，不算大的空间里响彻着恼人的“哒哒哒”的机器打印声。

“怎么了这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全都空着的桌位，李萌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陈进戴着耳机埋在一堆稿纸中。他今天穿着一身陈旧的工装，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也散发出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模样凄惨的像是那个经常在公司大门口徘徊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