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封闭浴室环境和源源不断自莲蓬头里涌出的热水是唯一能给予自己温暖的东西。

站在热气不断蒸腾翻涌的浴缸里，李萌柚垂着头，任凭滚烫的水从头顶猛烈地冲击下来，撞得身上每一处皮肤都烙出深红的印记。

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时候才显得稍微安全一些，她将双臂伸长撑在瓷砖上，透过墙面上嵌着的巨大半身镜子仔细的看投射在里面的自己。

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该露出自嘲和凄苦神情的嘴角此刻正神奇的上扬着，笑容里有得意和不屑，根本不似平日里那个糯糯畏缩的李萌柚。

眼睛被热气蒸得发红，她嗤笑一声关掉了热水开关，用毛巾胡乱地擦干身体后穿好睡衣走了出去。

程琳还坐在床沿发呆，听到门响快速抬头，看到李萌柚说是要去浴室洗澡，结果浑身烫得像只烤猪似的走出来时，不由发出一声惊呼：“你是感觉不到烫吗？怎么不把水温调合适了再洗？”

“我习惯洗比较热一点水。”

浑身都在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这句话再怎么义正辞严也无非是借口，水不烫一点，怎么浇灭心脏上长出的那颗名为希冀的种子？

“过来。”程琳冲她招手，李萌柚犹豫了几秒，还是向她走去。

“头发也不吹干，这么睡着会感冒的。”从橱柜里重新拿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替她擦拭头发，伴随着动作程琳轻微地叹息一声，“小柚，刚才的事情。。”

“我知道的，苏星陨当时在那里，做戏当然要做得真实一些。”

“你是这么想的？”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有细小的水珠沿着潮湿的鬓角滑落到李萌柚的脖颈里去，水珠带起钻心的冷。

程琳有些生气，这家伙一点都不迟钝，刚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她心里明明清楚得很！

“小柚。”将毛巾包到她头上，程琳将李萌柚的肩膀扳过来面对着自己：“如果你是在怕刚才我是在对苏星陨做戏，那我现在可以很认真很负责地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李萌柚垂着头沉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当然。。你不必有压力，时间还长，你可以试着慢慢地对我敞开心扉。”

语气真是很温柔啊。

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春日午后在空中飞舞的樱花，轻薄的花瓣一片片的，被风吹到人身上时，还沾染着一丝太阳的温暖。

某个犹豫的瞬间，李萌柚甚至都想冲动的答应了。

但程琳久等不到回应，怕继续维持这尴尬，她便松了手也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看吧。

应允表白这种事真的要一鼓作气，否则就再也没有答应的勇气了。

李萌柚如是想。

程琳在浴室里足足待了四十分钟才出来。

她开着莲蓬头浸在注满了热水的浴缸里，怀着复杂的心情给秦思打电话。

“所以你终于鼓足勇气告白了？”刚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的秦思缩在被子里，听到好友的陈述后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大，语气满是兴奋：“柚子答应了吗？”

刚才的表白全凭着心里一股不甘和怨怼作祟，现在被热水一泡，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程琳这时候才感到了深切的后悔：“是我错了，我不该现在就把窗户纸捅破的，她明显被吓到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电话那头的秦思嘴角抽了抽，她实在无法想象这姐们儿人生中的这三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这个年代，小年轻们的恋爱观都开放得很，合则来不合则散，哪像你这脱离时代的人似的扭扭捏捏表白完结果又反悔啊？

何况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都到表白了还怕啥啊？

人家虽然没答应但也没有当场拒绝啊，不趁着这时机当场推倒你干啥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姐们儿！

痛心疾首到这里时她又觉得有些不对，要推倒也是李萌柚推倒她，程琳还是不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