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柚在开了空调的车上昏昏欲睡，一路驶来的道路都很平缓，坐在身边开车的人是她的爱人，车厢里适宜的温度和只有两人存在的轻松氛围，使得她可以完全放下身心的所有戒备感。

察觉出了她的困顿，程琳伸手轻捏她的耳垂，笑道：“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唔，算了。”使劲揉了把脸赶跑了睡意，李萌柚撑着胳膊坐直身体：“我睡着了谁看着你？大晚上的行车也不安全。”话刚说完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她打开一看，发现短信是祝南风发来的，通篇只有很简短的两个字。

“谢谢。”

大好夜晚时光不去抱着女朋友在家看电视却发个如此莫名的信息过来，那不用问肯定是经历了一些奇妙事情的。稍微想了一下后笑容就爬上嘴角，李萌柚很快回了一句：“不客气。”

“笑什么？”眼角余光撇到她脸上的笑容，程琳有些好奇：“今天和你一起上台表演的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

“祝南风，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她是徐晶晶的同学。”李萌柚说了顿了顿，又改口道：“不对，现在应该是她女朋友了。”

“徐晶晶。。真的喜欢女人？”得知这个消息后程琳先是感到吃惊，随后心里又松了口气。还好早一步把这家伙拐到身边来了，要不然再让她们俩再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也会发展出些什么恼人感情的。

“嗯。。。说不好。”李萌柚摇头：“可能她是双？也可能她本身就喜欢女人，但是她自己不知道。”说着她似又来了兴趣，用掌心托着脸颊看向程琳：“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人的？”

“嗯？”没想到她会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来，程琳想了一会才道：“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李媛住在一个寝室，还是上下铺。几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互相有了好感，然后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没有用过多的语言去描述那段尘封的感情。

程琳其实也想认真回忆一下的，但是当思绪转动时，脑中交叠的画面中竟偶尔混进来李萌柚的脸，李媛曾经的模样和神情甚至都在她脑海里渐渐淡去了，既然过往已失去了它的意义，那也就无需再缅怀了吧？

“我发现啊，学生时代的亲密关系很容易就转化成爱情。”李萌柚说着轻叹息一声：“这是否说明感情确实是可以培养的？当两个人长期处于同一种环境，朝夕相处在一起就很容易滋生爱情。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是我和你签协议，而是换另外一个人来，你大概也会喜欢上她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微的沉重感和不自信，程琳闻言缓慢地踩停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安全的地方后转头看她，语气带着十足认真：“我不否认你的话，感情或许是可以培养的。但是当初和你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你突然把牛排摔在人家脸上，我大概也不会和你有交集。”

李萌柚又气又觉得好笑：“这段就绕不过去了是吗？怎么老是要提起这件事啊！你当时来搭讪，难道是因为觉得我太蠢了？”

“是觉得你可爱。”纠正了她话里的不严谨，程琳凑上前轻吻在她嘴角：“所以说培养感情固然很重要，但缘分才是先决条件。”

说得很有道理，这个吻也很甜，李萌柚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感情培养很重要，但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没有这个契机，感情甚至都不可能有培养的机会。

就比如那时李萌柚虽然在餐厅闹了笑话，却成功吸引到了程琳的目光，她更是因为在七夕随手送出的一朵玫瑰，才收获了一段彼此都想去珍惜的感情。

见她没有要钻牛角尖的意思，程琳才将车子发动后继续向前驶去。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李萌柚坐在副驾驶上觉得有些无聊，索性将头靠着车窗看向玻璃外空旷的街景。

现在大约是夜晚十点半了，沿途过来路上基本已无行人。行驶的这条中汇东路也将至尽头，再往前开一点就是地铁4号线的终点站，那里毗邻郊区，周边没有什么适合情侣夜晚打发时间的游玩设施，只有一溜新开的楼盘。

程琳为什么大晚上的专程开车来这里？

她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今夜是个阴天，有微风吹拂却没星星，深沉的夜幕中遍布乌云，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下雨的天气。程琳从兰市赶回来已经很累了，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想浪漫一把来看星星或者是等到明早看日出。

那就只有另外一个答案了。

脑子转起来了就很难停下，李萌柚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暖暖，再往前开可到郊区了，那里除了新开发的楼盘外可什么都没有。”

程琳早就知道这家伙心思细腻头脑活络，但没想到还没到目的地就被她猜出了自己准备多时的惊喜。颇为懊恼的撇她一眼，程琳恨恨地开口：“我有时候还是觉得你蠢蠢笨笨的比较可爱。”

李萌柚并不反驳她，脸上露出些微的狡黠笑容，目光在扫到前方一闪而过的“金源世纪城”几个大字时又不由有些讶然：“你该不会是在天恒华府买的房子？”

“嗯。。你不喜欢？”

“不是。”李萌柚略微摇头，目光里沁出星星点点的欣喜：“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

她原本看中的单身公寓就是天恒华府的房子，不过之前在太会桥路的楼盘是Ⅲ期，那里地段太好，符合她心中标准的朝向好、面积小的房子几乎全部售完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加了人家的微信公众号继续留意，后来看到消息说人家又在金源世纪城买了一块新地皮，准备在那里建Ⅳ期房的，最没想到的是程琳也会选择这里。

“到了。”将车停在售楼处划分的停车位上，程琳从车上下来牵了李萌柚的手从大门进去。门口的路灯散发出氤氲的朦胧光芒，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前走，途径一道圆形石拱门后又右拐直行了百十来米，一座新建好的小区才展现在两人眼前。

小区门口的长形电子闸门还开着，安保亭里亮着灯，旁边竖着的巨大装饰石块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天恒华府”四个字，李萌柚跟着程琳进去走向二栋搂，在她拿出门禁卡刷开门后两人又走进电梯，往十二楼而去。

这期房子都是高层，程琳选了偏中的这一层，这个高度能很清楚的观赏到小区内修建的绿化和湖景，也不影响阳光照射，午后困倦时在飘窗上晒晒太阳正好。

打开门后又将李萌柚的指纹输进指纹锁里两人才并肩走进去，入眼是一道矩形玄关，往前走几步右手边就是客厅，整个房子的装修都呈现出一副简约的欧式风格，基础色调是古典橡木色中参杂白色，本来这颜色单看会略显深沉，但搭配起来配上些小而精的装饰会显得过分温馨。

李萌柚坐到客厅摆放的浅咖色布艺沙发上，目光在房子里略微扫了一圈，还没说话就看到程琳一脸紧张，似乎是生怕她不喜欢房子的装修风格。

难得在大老板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李萌柚抿着唇吊她胃口，半天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装修的？”

“真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程琳坐到她身边，扳着她的脸将她脸上的神情看了个仔细：“你可别骗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笑着挣脱了她的桎梏，李萌柚将她顺势扑倒在沙发上：“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住的话会不会大了一点？”

任她趴在自己身上，两人的脑袋碰在一起，程琳伸手一下一下从她背上拂过，开口时声音带着融融暖意：“那我们就再养一只狗，房子看起来就不大了。”

“你说真的？”一提到狗，李萌柚忽而两眼放光：“那我们明天去看吗？养一只小柯基怎么样？”

“还是养金毛吧。”轻刮她的鼻子，程琳笑：“金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