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楚林端没理。

又震了一下，楚林端皱了皱眉。

再次震了一下。

“操。”楚林端掏出手机。

三条新消息，来自宋斛。

——端端。

——端端？

——端端端端端端.....

楚林端翻了个白眼，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彩铃的女声声音巨大，宛如嘶吼，听得楚林端头疼。

“喂？”电话很快就接了，“请问您找谁？”

“宋山炮，出来接我！”楚林端没好气的说，顺便踹了一脚路边的铁皮垃圾桶。

“啊端端？”宋斛兴奋的喊。

楚林端皱了皱眉，“端你妈，别叫我端端，快他妈的出来接老子。”

“怎么火气这么大啊....”宋斛委屈的说，“我还有事呢，你自个儿进来吧。”

“这大门锁着的我怎么进去？还他娘的没保安，什么奇葩学校！”楚林端又踹了一脚垃圾桶。

这个九中也是奇怪的很，正门居然没有传达室，连个鬼都没有，倒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写着“H市第九高级中学”，看起来很气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斛笑了一会儿，“你走错门了，你那是89号门，那是正门，平常都锁着，你往后头走，有个91号的小门，那个才是平时走的。”

“行吧，我挂了。”楚林端挺无语的。

走到那个91号门，终于看到了传达室，这个门跟刚才那个比的确是小很多，而且在犄角旮旯里，看起来一点都不气派。

楚林端走到传达室门口，敲了敲玻璃窗，里头看报的大爷带上老花镜，猛的一下拉开玻璃窗。

“找谁？”大爷上下看了他几眼。

“我转学生。”

“哦，”大爷说，“叫啥名？”

“楚林端。楚汉的楚，双木林，端正的端。”

“我给你找找。”大爷搁下老花镜，往一沓资料里头翻找。

楚林端往里头瞟了几眼，除了一台小电视，剩下全都是积满了灰的纸摞，有些是报纸，还有些发黄的纸头不知道是什么。

真是够破烂的。楚林端腹诽。

“行了小子，进去找创新楼301的俞庆生老师，他会领你的，”大爷掏出一个蓝色的小本，拿了只笔给他，“喏，在这儿签上名儿。”

楚林端划拉了两下笔，快没墨了。他往上写了“楚林端”三个字，笔走龙蛇的。

大爷接过本子，笑说，“你这字儿不错啊，练过几年书法吧。”

“嗯。”他点点头，“练着玩儿的。”

“看着可不像玩儿，”大爷瞪了瞪他，“快去吧。往前头直走右拐就是创新楼啊。”

九中挺小的，而且建在斜坡上，走到教学区就跟上山似的，后头就是几座山，楼大都是青砖楼，还有就是满腔的爬山虎，看起来还是挺震撼的。

创新楼是相对比较新的一栋楼，楚林端七扭八拐总算找到了301办公室，门上歪歪斜斜地贴了张“高二历史教研组”，办公室在墙角，离逃生通道很近，门外堆了一堆又大又满的纸箱，看起来立马就要倾倒打翻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和传达室一样陈旧的气味。

“咳咳咳...我操！咳咳咳”楚林端被呛得涨红了脸，他赶紧敲了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个男老师，瘦高瘦高的，面黄肌瘦，看起来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男老师打量了他几眼，露出个温和的笑，“找谁？”

“我找俞庆生老师。”

男老师点点头，“进来吧。”

楚林端走进办公室才发现这办公室有多小，一共五张办公桌，全都挤在一块儿，有个灰色的铁柜，也很小，估计装不下什么东西，电饭煲就插着插座搁在地上，还有个微波炉，也是放在地上，凳子估计都是从教室搬的，木凳子，铁支架。

电脑是那种老式电脑，跟豆腐块神似，慢的要死，有几台干脆蓝屏罢工了。

现在中午，只有一两个老师还在办公室里。

男老师领他走到最里头，这张办公桌看起来是最小的，有个矮胖矮胖的男老师趴在桌上睡觉。楚林端站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半秃的发顶。

男老师敲了敲桌面，“老俞，你们班那个转学生到了。”

被叫做“老俞”的男老师立马醒了，摸出放在一边瓶底厚的眼镜戴上，抬头看了一眼楚林端，然后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来。

老俞刚睡醒，额头上还有个红红的印子，穿着一件红色POLO衫，领口拉得很开，一看就热的发慌，后背上全是汗渍。

办公室里头只有一台风扇，此时正对着一位女老师吹。

“楚林端是吧？”老俞揉了揉眼睛，“我是高二十一班的班主任，我姓俞，教历史的，你可以叫我老俞，我学生都这样叫。”

“老俞。”

“哎，”老俞应了一声，“咱班在求是楼二楼，你刚从B市转来，可能教材还不太适应，自己多下点功夫琢磨啊，不会就问，咱们班同学人都挺好的。”

楚林端点点头。

老俞满意的笑了笑，“那现在我们去班里吧，他们应该还没开始自习。”

老俞一路上一直在跟楚林端聊天，他是个挺健谈随和的老师。

“咱班那个宋斛，是你发小是吧？”

“嗯，”楚林端说，“以前一个军大院里头长大的，后来他爸调到这边儿才没怎么见面的。”

“那行，让他带你熟悉熟悉，”老俞笑了笑，“不过宋斛这孩子特皮，你可别跟他学，咱班那个夏静萤，还有江岁寒都是好学生，跟他们学，别被宋斛带跑了。”

每走过一个班，楚林端都能听见里头的尖叫声，起哄声，还有乱七八糟各种声音。

“王飞！别扯我辫子！”

“哎呀！你干什么呢！”

“傻逼傻逼傻逼臭傻逼！”

“哎，你知道不....八班那个谁....”

像一锅乱炖的汤，里头啥料都有，咕嘟咕嘟的搁在炉子上自己沸腾。

老俞注意到了楚林端的表情，他挠挠头说，“咱们学校肯定是比不上你原来那个学校了，但是咱班是实验班，也不差！”

老俞在说到“实验班”时眼里精光一放，看起来尤为自豪。

但是高二十一班也并没有差多少。

“哎哎哎，交作业了！交作业了！”

“你就给我打个勾嘛！”

“哇，七班那个是真的帅！”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王炸！”

“对仨。”

“要不起。”

“嘿，你这也要不起哈哈哈哈哈。”

.......

老俞的脸立刻绿了，他敲了敲前门，没什么反应，班里没什么人听到。

他又更用力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