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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 X】1-10(2/2)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警察叔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沉不置可否,望着何开心的眼神很淡然,手伸进兜儿里却既不像要掏枪更不像要奖励他一支棒棒糖,而是摸了个小本子出来问:“有关刚刚提到的另外几人,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何开心揉着脑袋:“都有谁来着?”

“这么大人了自己想。”

“……那能麻烦您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么?”

韩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何开心——何开心怵得立马绞尽脑汁开动脑筋:

“许师兄毕业时我还没考研,他跟眠姐还算熟吧,在学术界可能比我们导师还有发言权;香港的钟老师我听过他的课,他现在在HK那边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峰会要办起来肯定会请他;而至于沈总……”何开心顿了顿,闪烁其词道,“我只能说……我不方便透露病人隐私。”

获得满意答复的韩沉略一点头:“‘心理’这个词出现太多次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闻言何开心坐不住了:“韩警官,有话好好说,diss我学科算什么?”

可对桌的男人一眼都没分给他,而是语气凉薄地补充:“就事论事,在某一特定时间段内出现频率陡增——无论说的是什么,这都不是好兆头。”

“你们查案还讲这个?那是不是还得挑个良辰吉时焚香沐浴净身更衣再出警啊?”

何开心的牙尖嘴利终于惹得韩沉掀了他一眼。

也就这一眼何开心便识相闭嘴了,闷闷不乐地咬着吸管往杯子里噗嘟噗嘟地吐泡泡。

边吐他还边碎碎念着:“关我什么事了噗嘟噗嘟还来救我呢噗嘟噗嘟警察办案一点儿噗嘟噗嘟都不亲民……”

韩沉认真端详这小子片刻,脑中将冷面发到自己这儿的何开心这个名字所对应的人物生平过了一遍,接着问他:“何开心,你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

何开心瞪了瞪眼,没将这话说出口。

韩沉仍旧以锐利的视线锁着他:“两周以来,——确切的说是自峰会举办开始,每周都死了一个——至少一个,峰会相关人。虽说并非全是以命案的形式呈现出来,但所有死者都与峰会有一定关联,上一个死者沈亦臻更是这一案受害人苏眠的病患——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死者的出现并非随机或凑巧。”

何开心歪头看他:“那么,警察叔叔,你为什么不直接申请立案呢?”

韩沉停止叙述,注视着何开心的视线有微妙地变化。

被誉为心理学界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的何开心一秒都没放过这种暗藏在对方英俊面皮下的情绪波动,略一动脑他就想明白了:“因为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我说得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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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的临床心理学权威来与会途中病故,主办方副总在峰会召开途中自杀身亡,国内学术界极富盛名的学者离奇惨死在峰会官方预定的酒店房间……

头两个甚至都不能称其为案件的突发事件为苏眠的死平添上一分扑朔迷离,但一个是突发疾病、一个是患者自杀,仅凭这三个死者唯一的共同点——全国心理学峰会——警方根本无法将之当做相关联的三个案件立案后并案调查。

因而韩沉压根儿没白费功夫走那铁定走不通的程序,而是从获得“何开心”这条线索后便盘算着自己私下追查这条线。

——也正是自此,这桩命案开始走向奇怪的方向。

首先是凶器的检验报告。

凶器就是插在死者颈间的那把匕首,致命伤五处,全在苏眠脖子上,从伤口皮层的切面痕迹判断:所有刀伤都是死者生前刺入的,每一次刺入都几乎是正90度,且任意两个刀伤都互不重叠。

这意味着假使苏眠是自杀,她便生生捅死了自己五次,前四次她都起死回生接着捅,且每次刺入抽出都仿佛拿尺子比着般没有半点儿偏差。

而倘若系他杀,则凶手捅的五刀都是在死者断气前完成,且被刺杀时仍旧活着的苏眠没有半点痛感和挣扎,平和地接受了这次谋杀。

——两种情况没有一种是可能发生的,除非凶手是机器、死者是假人,但显然这桩命案不符合。

其次是作为重要物证的那支手机。

在现场韩沉曾用死者的指纹将之解锁,并在最后一点儿电量耗尽前检查过整个手机——这是个新机,里边只拨出过一个电话,储存的名字是何开心,拨出去后立即挂断,所以通话时间是0。……此外手机里就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了。

待韩沉他们收队回局里,检验科那边亦送来了相关报告。技术部门并没通过解锁查看,而是直接骇进机内存储,得出的结论与韩沉一致,唯一的疑点是——这个机型是同型号手机的港版,后盖不可拆卸,内置的手机卡也是香港的运营商。

——这意味着内地并未发售这款手机,更没有与内地网络匹配的运营商选项,所以即便拨给何开心的这通电话真的拨出去也不会有人接到这个电话,这根本就是通无效通信。

而“香港”……在韩沉的宏观认知中,这是这个词在这一系列案件中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是两周前在与会途中心脏病突发身亡的来自“香港”的临床心理学家钟泰然。

就在韩沉按照自己多年刑侦经验形成的办案直觉擅自将两个死者联系上时,在检验科泡了一上午的周小篆拎着装着手机的证物袋大呼小叫地冲进重A——

“老大!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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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小篆的语无伦次不同,紧随而来的指纹鉴别专家唠叨难得收敛平日插科打诨的模样,严肃地知会韩沉:“指纹有问题。”

——且并不是因为指纹多,而是整个手机上就只有两个指纹。

韩沉挑眉示意唠叨继续,接过证物袋将手机倾斜,借着室内光细致地打量手机一尘不染的屏幕。

“一共只有两个指纹,一个是死者,一个经过模糊比对有七成可能就是死者最后一个拨出电话的那个何开心。”

“这人有录进指纹库?”韩沉问,“有过案底还是怎么?”

“……不,这个何开心跟许教授和死者同样是B大犯罪心理硕博连读,年龄差虽然挺大但的确是师出同门,也都是局里相中的预备役。”

韩沉闻言抬头:“死者三天后预备入职,这个何开心也是预备役,那为什么是苏眠受邀参与峰会?”

唠叨被问住了,转头看向冷面——冷面扫了眼户籍科刚发来的档案补充:“因为何开心……今年才刚满20岁。”

……二十岁。

唠叨跟周小篆纷纷回首五年前自个儿还在哪儿玩泥巴,不禁感慨这名字起得跟个谐星似的嫌疑人居然还是个青年才俊。韩沉没管这俩人不分场合的瞎想,单手撑着冷面的椅背躬身看了眼何开心的档案:

何开心,男,岚西人,现年20岁,B大犯罪心理学博士,因与苏眠合作研究催眠流派也受邀参加全国心理学峰会,最终并未出席。

韩沉看着这人看上去有点儿傻气的登记照,突然想起被这个何开心打断的唠叨的话,转而问到:“一个死者的指纹一个何开心的指纹,除了这呢,还有什么问题?”

唠叨这才想起这茬,便又严肃起来:“老大,问题不在指纹数量,而是两个指纹都在home键上,死者的那个在上面。”

韩沉这才皱起眉来——

死者苏眠的指纹是韩沉现场调查时用女尸的手指解锁留下的,这是案发后的调查环节留下的新指纹,准确来讲甚至都不该算作这个案件“中”的物证。

而何开心的指纹被苏眠的指纹盖住了,这说明在韩沉现场用死者的手指解锁前——也就是实际案发之时,这个手机上有且只有一个人的指纹,这个人就是何开心。

——韩沉想不出除了电影还有什么能有这么个堪称猎奇的剧情。

一屋子人都沉默下来,反倒是韩沉兀自看了手机半晌,接着将之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

另外三人看他们老大这动作就知韩沉这是打算自己私下查了,从来也没被规章制度束手束脚的几人分头继续盯进度。韩沉则掏出手机对着冷面的电脑拍了张,接着直接切到导航、输入了B大心理学院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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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韩沉都在思考这个全国心理学峰会。

一来他不知道原来这个学科已经壮大到能将业界峰会开到岚西来的地步,二来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来查跟心理学直接相关的系列案件。

——是的,尽管不能立案调查,但韩沉决定相信自己的办案直觉,将峰会召开至今出现的几个死者都纳入“系列案件”的范畴。

只是除却死亡时间顺序外、他尚未找出这几个死者彼此间的直接联系,画图分析也顶多将这几个死者的名字打上圈儿围绕核心的“峰会”随机分布,任意两人间还缺些直观的箭头,——这是韩沉决定先单独会会新出现的这个名字的原因。

于是韩沉在周一上午驱车抵达B大,正值期末的校园里没什么人,学生们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就在考场上,倒是省去韩沉一些麻烦。

他停好车掏出手机,周小篆已经将他黑进B大系统里调出的有关何开心的所有相关信息都发了过来。

上午这场期末考试时间刚过半,韩沉按照考试安排表和考场分布图找到何开心所在的那间教室,在门前多看了两眼就见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站起身来。

对方缓步绕行教室一周,继而拉开门往外探头——韩沉对上此人的视线,只听他压低音量提醒了句:“家长请到宿舍等候。”

韩沉点头却没走,那张跟他手机里匆忙拍下的登记照一模一样的脸皱了皱眉,对方缩回考场便没再理他。

——是何开心。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不是考生、而是监考老师。

办案时间一长韩沉难免会习惯性地预判第一次见面的嫌疑人:

何开心很年轻,年轻到理论上不具备如此充分的谋划一场凶案的能力,更没理由将自己的名字以如此精妙的诡局炫耀般地留在案发现场。

可何开心又跟过往所有嫌疑人都不一样——他作为唯一出现在死者手机里的有效信息被发现,但无论是那通因为通讯网路不同而即便拨出他也收不到的电话、 还是警方调取的酒店走廊监控录像——都将何开心的嫌疑推向了莫须有的巅峰。

他的名字在这桩命案中出现了,他这个人却没有以哪怕任何形式出现在这个案件中……仿佛指向何开心的并非作案嫌疑、而是作案目标。

——想到这儿韩沉抬眼,比部分考生还不安分的监考老师何开心又从门里探出头来:“……同学,你不可以作弊哦。”

韩沉一窒——他哪里像是要作弊了?!

何开心眯眼观察这看两眼就知绝非家长的男人的表情,接着补充道:“……帮别人作弊也不行!”

——抓过的嫌犯比何开心收过的小抄还多的韩沉死盯着这不知死活的小鬼,半晌才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这个何开心……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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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嘴角一勾,何开心立马体会了一把他不常有的汗毛倒竖的感觉。

——打从这人在他监考的考场门前晃悠起他就敏锐的觉察出不对劲:

这个年龄的男人出现在本科学部有点尴尬,看脸既不至于老到被人当家长、看衣着打扮更不可能嫩到被人当学生。

最可怕的是这人显然就是冲着他的考场来的,往前往后所有教室这人都没分神看过一眼,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何开心老觉得自己两度探头出去问话之后,这人的视线就没从自己身上挪开过了。

天生敏锐的何开心慢慢想到个不可能产生的神展开:这人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可他在考场里借着绕圈儿来来回回打量对方好几道,除了确认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人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然而随着考生逐渐提前交卷,剩下的学生越来越少、门外的男人岿然不动,到最后何开心几乎丧着脸收掉最后一个同学的试卷、并将之密封好摆放在讲台上后,他终于不再奢望奇迹地第三次探头出门,紧张地扒着门框问:“……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

“何开心?”

“是。”

“跟我来。”

何开心愣了下,下意识追着已经往前迈步的男人下了楼,跟着对方进了校门前最近一处咖啡馆才开始担忧自己是不是正遭遇着什么新型骗局。只是他看人向来准得很,眼前这人就算真是骗子、也该是那种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类型,被骗就当自己花钱买教训了。

已经擅自开始买教训的何开心这下理顺了自己才是消费者(?),便也不跟韩沉客气了,落座叫了勤工俭学的学生要了两杯凉白开,接着两手搁在桌上轻轻搭在一块儿,两眼一动不动地看他完成一通骚操作的韩沉,等候这人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韩沉忍不住蹙眉,——却是好看的那种蹙眉。

他低头一哂开始慢慢陈述,说得越多对桌的小朋友头埋得越低。最后他看着额头都快磕桌上的何开心,终于痛快地舒展了眉眼。

——何开心绝然是被韩沉的描述给吓坏了。

他怕打扰学姐就几天没联系苏眠,眼下得知苏眠的死讯反倒令他错生出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混乱感,却越是出于感情上的没法接受、反而越是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苏眠死了,死得还很离奇。

他在这个案子里确有其名却查无此人,眼前这个警察叔叔眼里有他却也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或者说韩沉眼里的他不是以“杀人凶手”这个角色存在的。

——那是什么?

何开心没话讲了,僵坐在座位上想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抬头笔直望向韩沉:“韩警官,你是不是觉得……下一个死者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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