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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快乐王子】21-33.END(2/2)

他话一出口就知不妙——昨儿他才点过名,杨毅那么大反应、今天又没来上课,剩下那些重复上他课的学生稍微聪明一点儿就知事情有异。果不其然他点完名下来,包括Liu Yu、杨毅和两名死者在内,本案涉案的八个学生都没答到。

但他到底是B市首屈一指的心理学家,本来就擅长察言观色的何开心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仔细观察每个人。每听到一名答到他便简单在名单上记下坐标,并在故意等到最后才点那八个人的名字时逐一扫过神情不自然的几个学生,对照名单上已经做过几号的座位筛掉重复的几位,转头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座位号。

何开心回身,余光瞥到平放在讲台上已经亮起屏幕的手机,就在楼梯间里看实时监控直播的韩沉发来了同样四个座位号——这些人在何开心点名过程中一个都没答到,不是七人小团体中的另外四人又是谁?

何开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故而获得韩沉的肯定答案后才自信地笑起来。

他扔了粉笔反手敲敲黑板,让这四个座位号的同学起立协助他演绎一个经典心理学案例——彼此认识的几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尴尬就在紧张气氛里蔓延。

于是何开心朗声道:“看来大家都有些紧张,不要紧,今天咱们讲DID,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这么说大家可能会有点陌生,但《24个比利》大家都看过吗?”

这几人听到“DID”时已经面如死灰,两个姑娘忍不住焦虑地望向另外两个男生,但也就只是那一个眼神而已,何开心却立马醍醐灌顶,喊了句“下课”便飞快冲出教室。

28.

相处多年的默契令一直在楼梯间待命的韩沉也立马跟出去。

何开心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跑,知道韩沉跟着他才大喊:“搞错了搞错了!听杨毅那混蛋胡扯,什么他妈群交派对,他们明明就是男女搭配!”

韩沉一头雾水却没耽搁,拉开车门把警灯拍车顶上,听到一声“回去”便一脚催起油门,载着何开心往市局里赶。

——课上被点名起来的四人刚好是两男两女,四人在何开心的施压下有不同程度慌乱,从何开心能从表情上将他们四人挑出来就可见一斑。

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如杨毅所言般是肤浅而混乱的,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会寄希望于“同伴”,因为即便求助也是无用的,他们的关系并不足以支撑起“信赖”这个情绪。

但两个女生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她们两人都抬眼看向另外两人,说明她们潜意识里正寄希望于对方。而这又区别于女性下意识向异性求助,因为她们没有“在两个男人中挑选更信得过的那个人”这个常规步骤,而是一抬眼就各自找到自己信任的那个男性。

潜意识里的选择造不了假,因而这两人的表现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四人的关系非但不混乱,反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就是两对儿而已。

……在一个实际涉案人数(自然人)正好是8人,第一次发现的死者又恰恰是一对龙凤胎的案件中,这几乎只指向了一种可能性:

“那两个死者应该不止是一对龙凤胎,在这个团体里他俩根本就是一对儿,今天到课的那四个刚好是另外两对,剩下的杨毅和Liu Yu——我是指,其中一个Liu Yu,应该就是最后一对。”

何开心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将他一早跟做笔录的同事讨来的口供录音插到车载音响上反复听——杨毅的口供颠三倒四闪烁其词,唯独有一条好像交待了什么、实际上又没透露任何实质信息:他只说了Liu Yu主动找上他们,却没说是“哪一天的”Liu Yu找上了他们。

像Liu Yu这种DID患者,不同人格对自我的塑造与影响力是不可忽视的。对应到韩沉之前从报名表上找出来的那五个音同字不同的“Liu Yu”,恰恰说明Ta每天都有一个完全掌控这具肉身的人格,Ta的每个人格更有自己固定的人设。

目前警方已经掌握的证据无法确定跟杨毅“配对”的是五个“Liu Yu”中的哪个……也有可能是多个,甚至有可能是包含多个人格的Liu Yu本人。

他们根本连Liu Yu的主人格都无法确定,——又何况这5个人格中还有一个,能将前两个死者残忍地肢解成两千来片大摆肉宴。

韩沉听何开心分析到这儿,多年积累的办案直觉令他下意识捕捉到何开心话里最重要的一个词:“什么叫……‘前’两个死者?”

何开心抓紧车顶上的把手,在韩沉领悟到意思后一脚加重油门的狂飙下岿然不动:“因为马上就会出现第三个死者了。”

29.

没人料到Liu Yu居然胆大包天到打起仍被扣在局里的杨毅的主意,但岚西市局都是全省选拔出来的精英,倒也不用担心会放任歹人胡作非为。

只是韩沉跟何开心一路狂飙回到局里,还没进院大门就看到了戴着兜帽站在路边的Liu Yu。

何开心立马解了安全带欲拉开车门,韩沉赶忙扣住这人的手:“你胆儿肥了吧敢跳我车!”

语罢硬是一手钳着何开心手腕、一手抵着方向盘打死,整辆车在路中央180度甩尾调头,利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力、以纯物理制动的方式刹停在路边。

何开心这时候还有空腹诽得亏他不晕车,不然就韩沉这一下他能把胃都吐出来【

但两人没得耽搁,车才停稳他俩连车门都来不及甩上,直奔仍旧跟个望夫石般竖在市局大门外的Liu Yu,走近了才发觉这人今天是男性装扮。

已经在韩沉的酒店公寓体会过一次这人有多变态的何开心下意识横手,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拦在韩沉前面——谁曾想这人却半点儿也不领情,从后边扒着他侧脸将何开心拨开,顺手捞着他的肩将人绕自己半周护到身后。

韩沉这一手揽人一手掏枪的组合动作耍得行云流水,何开心一个天旋地转就被人从英雄护美的男主给生生降格成连个特写镜头都没有的炮灰路人,只能从韩沉身后冒头盯着一动未动的Liu Yu,手指点着韩沉的脊背让人给他一点时间。

韩沉回头看了眼何开心,眉头皱着像是不大乐意,但何开心早上那句“教不严师之惰”就在这时涌上心头,不禁拧紧眉头啧了声,还是选择先放何开心出去溜溜。

——这下终于有特写了的何开心赶紧张口:“Liu Yu?”

戴着兜帽的人抬头看他,张口是何开心在课上听过的低沉男声:“何教授。”

“你喜欢听我讲课吗?”

Liu Yu歪了歪头,状似不能理解何开心居然这时候选择问这个的原因:“我以为你会问我,我的五个人格之间是否彼此知晓存在。”

“用不着。”何开心摇头,“如果你不知道,纵使你能用五个身份成为我的学生,指纹库里也根本不可能出现五个不一样的指纹——你明明就是有备而来。”

“但这不能算作证据,对吧,韩队?”

韩沉没答——这也是他当初压根儿就没提“多重人格接连作案”这条思路的原因。

然而何开心却像是没把这当回事儿似的,笑着反问:“你以为这儿是哪儿?你只要说你是精神病,再找几个莆田系精神科出张证明,你就是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把我片成两千多块他都治不了你的罪。”

韩沉为这话皱起眉来,却见Liu Yu平静的驳斥:“我不是精神病。”

何开心点头:“当然你不是,你觉得你是五个人,搞不好还觉得自己一人就是千军万马,但我国先行法律单位是自然人,你就是写本自传叫《24个Liu Yu》,都改不了会被人当精神病看待的现实。”

他精准拿捏到了对方的死穴,接下来每一下都正中红心捅到人痛处。

终于Liu Yu掀掉兜帽,露出他一张五官清秀的脸:“那你呢,你们呢?还不是被个精神病耍得团团转?”

30.

紧随韩沉赶回来的黑盾组同事一拥而上,将面上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慌乱的Liu Yu制住,扭送到黑盾特别行动小组组第二侦讯室。

何开心一言不发地跟在韩沉身后,正要去观察室旁听审讯,却被拿着手机边走边听冷面汇报杨毅家里搜查结果的韩沉揽着肩拽到一边。

何开心不解地看着他,却见韩沉收了线,简明扼要地告知:“你的推论是对的,他俩是一对。”

——杨毅在B市的房产只有案发小区那一处,不是九栋1304,而是八栋803。尽管表面已经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但根据鲁米诺反应检测出的出血量与喷溅图形,再结合警方在冰箱里发现的男性死者头部,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乃至活体肢解现场。

此外这儿还有这两名及以上住户的生活痕迹,对餐具和毛发取样化验结果也证实在这儿居住的恰恰是杨毅、以及户籍姓名登记为“刘宇”的嫌疑人Liu Yu。

刘宇对自己控制并谋杀两名死者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他只承认不解释,没有说明自己的作案手法、也拒绝回答任何细节问题,更没提及隔壁第一侦讯室里仍旧被警方扣着的杨毅。

他表现得太沉着,仿佛正在享受这样的氛围,——这令韩沉想起何开心当初无比笃定的“快乐犯”这条侧写。

……但只有侧写、缺少证物只能叫推理而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即便对方全都坦白、他仍旧有疾病这个免死金牌。

韩沉与何开心并排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前,日常就没什么好脸色的韩沉也就罢了、居然连何开心都破天荒地沉着一张俊脸。

半晌何开心提起话头:“Ta要顶罪?”

韩沉理所当然地答非所问:“我在想里头坐着的那个到底是谁。”

何开心侧头看了韩沉一眼:“你还记得Liu Yu的报名表吗?”

“周一宇宙的宇,男性;周二大禹治水的禹,男性;周三下雨的雨,女性;周四羽毛的羽,男性;周五语言的语,女性。”韩沉不假思索道。

“假使Liu Yu的多重人格已经互相独立到可以团伙作案的地步,那么至少这五个人格出现的时间相对规律,人格之间甚至能进行有效沟通。所以咱们不如就用出现的时间暂时划分他们——”何开心掏出手机将韩沉给的信息草草记下,接着补充,“首先Liu Yu没有缺席周一的那节课,这时他的外观看上去是男性。但是当我点名时Liu Yu没有答到,一种可能是他故意不答,可我提问时Ta却回答了,说明他的目的并不是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且这个Liu Yu有在试探我,其性格嚣张情绪外露,所以我认为他不是想避开我,而是单纯的知道我点的是周一的‘刘宇’,但他不是。”

他说着标注另外两个名字——刘禹、刘羽。

“然后昨晚我在你那儿被人堵了门,根据服务生的描述,那个时候的Liu Yu是女装打扮。”何开心写下Liu Yu的两个女性人格的名字(刘雨、刘语),“‘她’趴在门上打了一炮,我怀疑这位女性人格就是最初找上七人小团体的那个,她的关注点是我,所以选择加入这个团体,然后或许主动或许被动——跟杨毅配对。”

“然后是今天,周二,本该来上课却没到的是男型人格‘刘禹’,今天出现在咱们面前的这位Liu Yu是表现得相当冷静,基本可以确定跟昨天课上的那个、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何开心语毕举着手机上被他标注得一团乱的表格给韩沉看:“我觉得我们该跟杨毅聊聊他对象,然后静候周三的女性人格刘雨出现。”

31.

一直被扣在侦讯室的杨毅不知道警方已经将Liu Yu捉拿归案,韩沉之前让他给一条线索就减一小时的承诺并没忽悠到他,他就坐在那儿玩笔,什么都不肯说。

接着第一侦讯室的门被推开,何开心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杨毅几乎是立即露出欣喜的神色,一窗之隔的观察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韩沉一声“啧”。

何开心不动声色地拉开桌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没给杨毅留任何缓冲时间,屁股刚坐定已经开始问话:“你女朋友是哪个Liu Yu?”

杨毅一震,空张了张嘴,看着何开心不答话。

“我猜是刘语吧,语言的语——她出现的时间是周五,而你一周听我四次课,唯独周五没来,所以你一定非常、非常想知道……我每周五都做了什么对吧?”何开心翻了翻文件夹,将之前他们在案发小区九栋1304房拍照存证的一墙他的照片扔到桌上,“你就住在八栋803,九栋1304这间房一直都是你们小团体的据点,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怀疑一下你在这个小团体里的地位?这个学期你们大换血了,整个团体只留下了三人,另外两个是之前的死者还是一对,找来的四人刚好是两对,——那你呢?”

何开心连珠炮似的扫射完毕,也不等已经镇惊到失语的杨毅回答,自顾自道:“你是知道Liu Yu本来就会找到你们——还是Ta一开始就是参与者……或者组织者?”

——何开心这番问话完全是他自个儿闷着独立思考的结果,先前没跟韩沉交过任何底。故而负责录音的同事回头示意他“何教授这个问法不复合规定”时,韩沉自己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沉默地注视着侦讯室里的杨毅,脑中想的却是第二侦讯室里拒绝回答任何细节问题的Liu Yu,最终拍了拍下属的肩:“这段审完掐了。”

韩沉语毕出门,敲了敲第一侦讯室的房门,接着拉开条缝叫人:“何开心,那个DID找到了,你……”

他音量控制得刚好,寥寥数语又给室内的杨毅勾勒出他们刚抓到Liu Yu的印象;何开心陪他做完这场戏,回头去拿他假意忘在桌上的文件夹。

边过来还边状似无意地说:“Liu Yu也来自首了,一会儿让你们见一面——不过她礼拜五才是‘刘语’呢,今天才礼拜二,要不你将就一下?”

何开心话音未落,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杨毅突然死死抓住何开心的手,面上是装不出来的惊恐神情——“不!别让那个疯子知道我在这儿!”

瞬间抓住杨毅破绽的何开心反手扣住对方的手,“咚”一声按到桌面上,逼近吓到动弹不得的杨毅问:“所以,你来自首,是因为Ta下一个要杀的是你。”

韩沉就站在第一侦讯室门口,听着自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的杨毅瞬间崩溃的号哭,没一会儿何开心跟没事儿人一样钻出来带上门,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和假装钢笔插在里边的录音笔:“走,咱们再去会会Liu Yu。”

32.

看过五年前刚满二十的何开心受邀参与全国心理学峰会、就 “催眠流派”发表的那场演讲的人都知道:屏幕上/报道里/讲台上那个穿得跟金刚鹦鹉似的有志青年,——不巧正是这个行业不可多得的天才。

韩沉作为五年来何教授最忠实的观众与拥趸,自然别提有多乐见这样意气风发的何开心。

何开心对情绪的掌控是天生的,别人再微小的动作表情、行为习惯,在他眼中都仿佛个人标签一样鲜明可见。——也正是因为他归纳一个“人”依靠的更多是对方潜意识里流露出的个人特质,所以他才不大擅长记人脸。

但几次审讯杨毅时对方的小动作与神态的细微变化无一逃脱得了何开心的眼,且落在何开心眼里、跟落在普通人眼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何开心知道杨毅说了谎,而且谎言都是真假掺杂的,真话的加入反而令假话听上去更可信。

杨毅一共隐瞒了三次自己真正的意图:

其一是最开始,所有人(包括韩沉跟何开心在内)都以为他自首是为了拖住韩沉、给Liu Yu尾行何开心争取时间——实际上却是他们俩的行动各自无关,甚至杨毅正是为了躲避Liu Yu才主动选择自首。

其二是韩沉审讯他时,恰到好处地隐蔽了Liu Yu和他、以及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关系,似乎是要掩护Liu Yu,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导向对方——其目的大概是想以警方的追捕行动牵制Liu Yu。

其三就是何开心最后这一击——杨毅一直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模式描述成“7+1”(或者7+5),但实际上除去可以任意替换的四人,和一开始的两名死者,始终巧妙的隐藏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的就是这段一对一的关系。

与杨毅配对的想必就是昨晚趴在韩沉房门上幻想猥亵屋内的何开心、并射精的女性人格“刘语”,她只出现在杨毅没空到课的周五,想必也只在周五与杨毅同住——而周五傍晚,恰恰是发现第一个肉宴天台的时候。

杨毅的恐慌或许是因为谋杀并肢解最初两名死者的“快乐犯”人格的出现,——Liu Yu的多重人格出现的时间段开始紊乱(这才不过两天时间,光何开心能确定的就已经切换了3次),而那个“快乐犯”人格挑选目标的规律——这才是杨毅害怕的东西。

“快乐犯”以感到快乐为犯案的唯一标准,Ta作为Liu Yu的一重人格,在多重人格们彼此知晓存在的这具身体里感受人格们共同的欢愉。

于是只在周五出现的“刘语”的快乐定格——她的快乐源自于他们这个小团体对心理公开课讲师何教授的崇拜。

……“快乐犯”便按照他们八人每周接触何开心的次数顺序,屠戮这个小团体。

杨毅歇斯底里的爆发被关在第一侦讯室,何开心仗着韩沉跟在他身后便狐假虎威走在前头,当着韩沉的面就要一脚踹开第二侦讯室的门。但韩沉一声轻咳大力拍到他肩上——就在何开心捂着胸口做作地表演呕心沥血时,回头却看到正朝他们撵来的秦局。

何开心连忙乖巧地往斜后方退了一步猫到韩沉身后,整个人就露出只手:“秦局您先请。”

哪知秦局根本没空理他俩,当着俩人的面一脚踹开第二侦讯室的大门——里头骇人的场景令见惯血腥场面的韩沉都为止皱起眉,而何开心看了眼没忍住……回头干呕起来。

33.

就在何开心逼出杨毅意图的同时,第二侦讯室里的状况要平和得多。

现在没人审刘语,他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突然啃起指甲。

观察房里负责监控的警员尽职尽责地将这点微小的动作变化都按照何教授的意思记录在案,但过了半小时嫌疑人还在啃手指,观察员才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正巧这时同时交班,他忍不住问同事:“哎,你啃指甲至于用这么大劲儿?”

交班的同事认真端详着监控画面,皱眉许久才不确定地答:“……卧槽赶紧去叫人!这疯子在啃自己!!”

——因而秦局踹开门时,第二侦讯室正中、就在Liu Yu凳子下面,是散落一地的稀碎肉块。

刘语胳臂上没一块好肉,五指都被他自己咬掉咽下肚,只剩光秃秃血淋淋的手掌,捧着他面露安详与愉悦的脸颊——咬舌自尽了。

那景况令何开心遍体生寒,任他怎么裹紧韩沉的外套都觉得冷得人心慌。

过去48小时他一直在想Liu Yu的思路、动机、手法,在市局大门外的那个男性人格又一直强调Ta没病——何开心便自然顺着对方的思路,将Liu Yu的每一重人格都当做了一个独立的人,却忽略了这人体内的多重人格彼此知晓的话——那刘语作为一个DID患者,从自然人的角度而言,也是一周重复上五次课的人。

所以凶手的下手顺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杨毅自己都以为他是下一个死者,却不知第三名死者是同时也作为凶手存在的“快乐犯”人格。

……但为什么Liu Yu在自杀前要到岚西市局来找杨毅呢?

——何开心裹着韩沉的外套站在露台上,等韩沉录完口供并跟局内领导汇报完状况过来找人,才愁眉不展地跟韩沉一块儿回黑盾组会议室打地铺。

韩沉看他脸色太差,饶是铁血如他也做不出什么将自己的开心建立在何开心的伤心上的事儿,便难得坦诚地安慰几句。

本来还背对他想事儿的何开心闻言回头,上下扫了韩沉两眼立马转身,一个猛子扎人胸口上,深吸口气才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说与韩沉听。

“你都说了是‘快乐犯’,或许Ta想让‘刘语’再跟杨毅见一面呢?”

何开心听着这个细思恐极的答案,抬头看着韩沉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脸,——对方的手指绕着他乱糟糟的发丝令他终于脱离离奇的案件重回人世,直到入睡前何开心都在想:

他得多少年才能修(炼)到韩沉这个级别?

十年够吗?百年够吗?……再多他没有了,韩沉比他还大五岁呢【

何况百年能修得的东西……他俩现在不已经是这样了么???

【第一案·END】

*百年修得共枕眠【

*快乐王子:原著王尔德,讲牺牲自我奉献他人的故事,本篇取引申含义,即成全他人毁灭自我。

*与标题对应的明线是没杀杨毅的刘语(牺牲自我留下杨毅),暗线是“快乐犯”人格对同身体内的另一人格“刘语”的单箭头:成全刘语(放过杨毅)最后自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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