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玥没有把她的手抓下来，以为她怎么了，靠在床头的后背下意识的挺直了，“宛央？”

陆初咬了咬唇，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姨娘，为什么我的眉毛这么淡啊？”说着，小手又摸了两下。

韩玥松了一口气，慵懒的抬了抬眉，眼神打量着陆初：“你啊，还小呢，等你再大些，就会像我这样了。”

“那我要等多久呀？”陆初又摸了摸韩玥的头发：“头发也会变长么？”

“自然，不仅这些，还有……”韩玥的视线在陆初平坦的胸前扫了一眼，“你这里也会长大，还有身高，也会长。”

这不是陆初第一次对这种问题好奇，但是叶氏总觉得她还小，说了也不懂来搪塞她。

今日，陆初在韩玥的口中窥见了女子的许多美好秘密。

韩玥尽量用浅显的话给陆初讲，还时不时的问问她明不明白。

“世人都用花来类比女子的身体，好看却又娇贵，受不得风吹雨打，易凋零破败。我倒觉得不然，人生在世，身体终究是外在的，心性才最宝贵。还记得《石灰吟》么？”

“记得。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陆初直接将诗背了出来。

“好孩子，你要牢牢记住，不论何时，都不要磨灭了自己的心性，哪怕身如浮萍，风雨飘零。”韩玥眸中闪着亮光。

这是从雅皇后曾教导她的。如今，她教给了陆初。

陆初歪了歪头，似在思考，良久，她道：“是不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韩玥惊喜的笑了起来，她使劲将陆初搂在怀里：“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宛央，你让我很惊喜。”

今日这个生辰，她怕是会记一辈子的。

这个小女孩，是颗正在茁壮成长的树苗，她温柔、善良、勤俭、不争不抢，心性极佳。

她每一天的成长，都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陆初被韩玥夸得脸都红了，她小声问：“姨娘，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呀？”

韩玥正高兴着，直接答应了：“嗯，好。”

还没等陆初高兴，她又看着陆初定定道：“宛央，生辰礼物姨娘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随后，陆初看着韩玥掀开被子下床，将那个石榴端端正正放在了……桌子上。

韩玥歉意的冲她笑笑：“石榴……只能放桌子上了……”

可陆初想的却不是这些，她在想刚才韩玥说的话：世人都用花来类比女子的身体，好看却又娇贵……

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的身体好看，但娇贵……学堂里有个同窗，连手在桌子上磕了一下都要哭泣流泪的，男子不也娇贵么？为什么不用花来类比男子？

陆初的目光追随着韩玥走动的身姿，纤薄的腰身，削瘦的肩膀，还有挺拔的脊背，随着走动而在身后来回晃动的青丝……确实，没有一朵花能及得上她。

陆初又想到了她娘亲叶氏，发怒时倒竖的眉毛，含着厉色的眼神，还有那张不饶人的嘴……刚要跟花联系起来就把自己吓到了，她使劲摇了摇头，慌忙道：“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谁家养的花这么骇人？

韩玥以为她在说石榴，身形僵住，眼中带了些央求：“宛央，你跟姨娘说石榴放在何处好么？姨娘真的想不出……”

“不、不是……”陆初反应过来韩玥许是误会了，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说这个……”对上韩玥疑惑的视线，她又觉解释不清楚，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往外跑：“姨娘！我去洗漱！一会来找你！”

韩玥皱了皱眉：“她怎么了？跑这么急？”

一直跑到了院子里，被凉凉的夜风一吹，陆初才觉得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自言自语道：“果然，果然，女子可不能用花来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