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突然就出现了，脸贴脸地面对着他，那冰凉的鼻尖要把他的脑髓也一起冻住一样。林启新倒退一步，叶平的反应很快，一下子挡到他身前。

叶平的动作完全出自本能，但当他看着男人无机质般的眼睛，先前的寒意还是抑制不住地涌现出来。死亡的鼻息扑面而来，他闭上了眼。

“快跑！”叶平在黑暗中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拽住往前跑。叶平睁眼，是林启新从右边的空隙里跑了出去，他跟着跑了一步，左手就被男人攥住。男人的手极冰，他忍不住一个哆嗦。

没有痛感传来，叶平还来不及为此放松，刺入灵魂的痛苦就让他跪倒在地。林启新拼命拽住他，却没有效果，那个男人纹丝不动。然而叶平却发现男人抓住他的手泛起淡淡的黑色。

男人忽然放开叶平，只见叶平的右手软绵绵地垂落下去。男人重又面对林启新，叶平见状忍住疼痛，与林启新一起往外跑。楼道太耗时，叶平一咬牙，用完好的左手抱住林启新，撞向离他们最近的那扇窗。林启新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紧紧搂住他。

比起男人刚刚握住他手的痛，玻璃渣扎在身上就不算什么了。

有他垫在身下，林启新的状态看起来要好一些。林启新着急地想要看他的伤，可是男人也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不仅如此，林启新的余光还看到几个路人也有了五官，不论男女，都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他们的身体不动，只是头都微微向二人侧过一些，冰冷的黑色瞳孔没有一刻转动。

林启新心中微微一动，捡起一块碎片后搀扶起叶平，继续狂奔。

这道路看似短，又好像无限地长。叶平意识到这个梦并不以林启新为转移，哪怕他们两个人身在一起，景色还是无可避免地模糊起来。他又想，也许是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不是林启新了呢？

叶平偷偷看林启新，他的五官比现实中显得多少有些稚嫩，但眼神是一样的专注。

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林启新吗？”

林启新白他一眼：“我不是林启新是谁？”

他随机反应过来：“你怀疑我？我们搞成这样你还有力气怀疑我？”

叶平一本正经：“恐怖片常用套路。你不要用‘搞’这个动词，听起来怪怪的。”

但他此刻多少有些放下心来，不管是不是林启新，身边有个鲜活的生命总叫人安心。而且他看了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并没有泛黑。虽然只有一个例子在前，但他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他们抵达街道的尽头，那些人没有追上来。

这里有一栋看起来十分老气的二层小洋楼，外墙精心贴着瓷砖，看起来倒是很干净。除了它之外，再没有别的建筑，街道的更远处黑洞洞的，望不见尽头。

“我有点儿怕。”林启新老实说。

“我有点儿痛。”叶平晃悠了一下自己废掉的右手，又是一阵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