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陆离身上的几丝微弱的光线全都揽到了池震的怀里，一片阴影半打在陆离的身上。池震没提开灯的事儿，兴许是着急的忘了，陆离也什么都不说。

“疼就说话。”

“嗯。”

陆离半摸着黑看着他的头顶，一头乱蓬蓬卷发下面藏着个小小的发旋儿。陆离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摁了下去。

“嘿，别闹。”

池震着急着给他敷着越来越肿的小臂，陆离却像个小孩儿一样一直摁着那个发旋儿。摁一下，又松开，然后再摁下去。

池震突然停了下来，一把拽住了还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指，然后在霓虹灯的照映下，他看见了笑的陆离。

水亮的眸子映着还未散尽的晚霞，映着被百叶窗切断的霓虹灯，映着疑惑，映着喜悦，映着许久未见的池震，微微弯起。

然后池震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他看见陆离的嘴角在上扬，迎面而来的全是发自肺腑的欢愉，那份欢愉从弯下的眼角到跳动的发丝没有一分虚假，全送给了池震。

渐黑的空间里全是他俩的笑声，池震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重力抻着陆离的身体也往前倾。

他俩笑着离的那么近。

然后陆离突然说了一句“我饿了。”

池震放下了毛巾，站了起来，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他说了句“想吃什么？”

“随便”

陆离抬起头来说

“问了也是白问。”

池震转身去了厨房，顺手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屋子被暗黄的灯光包围着。陆离起身跟着前面的脚印走，坐在了餐桌旁，完好的左手上两根手指轻轻的托住下巴，受伤的右手被池震找了个抱枕好生安放在桌面上。

暗黄的光线洒落在餐桌上，哗哗啦啦的接水声混着灶具连电的提示音一起回旋在空气里。

陆离就在这片看似寂静的嘈杂中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一对儿小小的蒲扇轻轻的映出两团阴影，若隐若现的盖住了那两片不宜捕捉的青黑，一看就知道他多少个晚上都没睡好。

刚刚肿了的小臂随着陆离起起伏伏的呼吸慢慢恢复了正常，池震取下来温了的毛巾，悄没声的把盘子放在了陆离旁边儿。

他抬头看了看开了灯有点儿暗的屋子，

心里想着，

明天去换个亮点的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