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五点半，桦城的公交一定会打开车灯运营第一班。五点半，阳光却不一定会普照大地。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符合定数的，人心尤甚。

就像池震今天坐在办公室里就有孙子跑过来申报解聘协议书，嘴里说着自己能力不佳无法胜任，其实池震动动脚趾头都知道，明里暗里指的都是王莹花的事。

池震明白，这次是他中了个圈套，黑吃黑池震也会将他们一军，他隔天晚上就联系媒体公司清理了恶意留言和评论，风波算是暂时压了下去。

不过池震心里也清楚，一连解约了三个律师，要是真的再这么下去，他也是无力回天了。

人在顺境里的友谊往往是不牢固的。

池震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但陆离选择了相信池震。这对他来说也足够了。毕竟人心隔肚皮，相信你的人永远是相信你的，而恶意揣测的人也注定不停的阻碍你。

「业界名嘴难道真要沦落至身败名裂？」

「首次成名案就有作假嫌疑」

「当日审判法院为何迟迟不发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池震名声不保」

网民们似乎永远都抱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虚假皮囊，隔岸观火不算还要火上浇油。

幕后的键盘侠似乎永远不关心别人的生死，永远躲在黑暗的虚拟里戏虐着光明。

池震是个优秀的律师，但同样是个圆滑的普通人，与其说擅长利用法律，不如说擅长玩弄法律。他总能在职业规范内给予他的委托人最大的利益。这确实是在忠于职守，我们暂且就这么说，况且律师这个行当就是要尽力维护委托人的利益。

五年前

“池律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是无意被卷进这次活动的。”

男孩清瘦的面容，戴着一副眼镜，就是个还没毕业的愣头青，除了他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铐。

“他们和我说我只用坐在上面就会给我一大笔钱，我是真的，真的没办法了，我们家全指望我一个人吃饭呢。”

“但是你确实参与了，你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是池震的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开庭，面对着这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在拐卖儿童啊…，而且我也只是在车上坐着，我连后面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不能坐牢啊…，我弟弟还等着我养呢…，要是没有我！要是没有我！我弟弟怎么办啊！”男孩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哗啦哗啦的是手铐碰撞桌子的声音。

“犯人不许有过激行为！”

监视器旁传来警察的呵斥声

“我尽力，我一定尽力帮你。”

池震这么说着，但其实他也无能为力。

池震甚至已经做好了败诉的心理，直到法官宣判的那一刻。

恍惚中是他的委托人的欢呼。他知道这场官司必定要接受低于五年的刑罚，可偏偏无罪释放了。

而这一战，池震也算作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开门红，没有人会拒绝鲜花和赞美，池震也不例外。当然这么多年只有那一案他是糊涂过来的，往后五年的打拼中，他没有一次不是认真对待。

这件事和池震没关系，就算真的涉及了黑幕和包庇也是与他无关的。可流言蜚语从来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感受。

人们总是顺水推舟，人云亦云，可能你只是花几秒钟浏览了一张营销号制作的网页就否认了这个为无数人带来幸福的律师。

打在人身上的淤青隔个个把月就会消退，真正的疤痕都是未曾谋面的恶语相向。每说出一句，都是对当事人最大的伤害。

池震这次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他说些什么又是有用的呢。

这是他霸居头条的第二个夜晚，他从来不失眠，这是最难熬的两天。他看着一条条不堪入目的恶意留言，看着维护自己的人在这个无声的战场上同样被恶语刺的遍体鳞伤。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律师真的在拯救这个世界吗？这样真的就保护了更多的人吗？

…

「无论怎样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池律师！」

这是在池震的协助下合法获得孩子抚养权的一位单亲妈妈

「我永远忘不了你在法庭上说出的每一句话，那都是把我救出家暴牢笼的钥匙。」

这是一位饱受丈夫虐待被池震官司所救重获自由的妇女

「无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爱你，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