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等四娘说话将报酬压低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也灾年里的人力略高一点。于是河青城出现了很怪的现象，可以说在短期内都是同时存在的。

一方面是富裕起来的信众们这不愿那不愿的，干个什么事都会挑三拣四。

另一方面则是其他的国人千肯万肯，只要有活干万分愿意，稍微付出点代价能顾得好多人。

而且这些人并不需要得到布匹和盆盆罐罐，都是异口同辞的要求获得食物。当然也不乏仰慕暗流大神的恩德，不停地表示想在神使的感召下加入神教效劳云云。

四娘能理解他们食物的需求，因为她当然知道自己和信众们下手太狠，是现在也会对黍米等物的高涨惊讶不已。或许有人意识到这与自己的套购行为有关，但依旧是恐慌性地加大了购买力度。

这些人们都经历过饥荒之年，虽知今年收成一般是饿不着人的，但也被似曾相识的市面变化刺激到了。家的粮食和肉食已经囤积太多，以他们的落后手段肯定保留不住所有。一旦等到天热定然会烂掉相当部分，甚至于吃到次年冬天都会嫌太多。

非理智的恐慌促使人群爆买粮食。

有能力的人当然能求得安心，但没能力的人只能感到绝望。因为不但是他们家的粮食不多了，是种地的农户之家也纷纷惜售。

任谁都能看出粮食愈加能换到更多的东西，所以都在瞅着市面时攥紧了粮袋子。等一等，再等一等的想法在有粮之家大行其道，能换来更多好处为什么不做呢？

于是饥荒也真的在寻常的年份悄然来临，并且开始借着恐慌情绪到处转悠起来。一会捏一捏某人的瘦胳膊，一会又在另一个人的身揣着肋排，悠哉哉地在为此次狩猎选起了下手目标。

饥荒和死亡的气息是这么浓重，只要见识过一次便会永远记在心。渴望获救的人们也顾不吃饱穿暖了，只求能得到最起码的食物行。

四娘招徕人手的状况正当其时，以食物做支付立刻让大量的人群安心下来，市面粮高物贱的状况也稍稍得到了缓解。

像以往都是先干活再付帐，发下活计的主家还会视干活成效有所增减，以此也能威慑干活的人们尽心尽力。而这次的招工形势倒有些不一样，四娘在招足人手后开始发放报酬，竟似不担心有人在得了好处会跑掉一般。

当然这种事也不大可能发生，都是本乡本土的互相都认识，是在干活的时候也都老实勤奋。事后发放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所谓的最低威慑力只是针对背信者而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