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10点,许天欢悄悄从后门溜出了教室,邱老头肯定是看到他了,但因为他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地已经挤进了班上的前十名,邱老头只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我懂的,你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去吧少年,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医生果然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许天欢走过去连招呼都没打就和他上了车。一路上俩人缄默不语,医生专心开车,许天欢只默默地看着窗外。
“到了,”医生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吧。”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路边,许天欢卸掉安全带,下车跟在医生的身后走入大厅。
“一会儿如果小狼不提陈然,你就不要提。”医生在进电梯时嘱咐道。
“知道了。”
小狼靠在病房里的医用床上,手上还插着输液管,但脸上的面罩已经取下来了,看上去似乎精神还不错。
“你来了。”小狼看着许天欢艰难地扯动嘴角。
“你找我来什么事?”许天欢不太想面对现在的场景,他一看到小狼病恹恹的样子就会想到颜天扬,如果颜天扬还是雏鹰,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你们见过陈然了是吗?”小狼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悲伤,“他有说什么吗?”
许天欢皱眉,看来徐强落马的事情的确和陈然有关系:“只说让我们回来帮他把你的医药费给交了,其他的没说。”
“是吗……”小狼摇了摇头,“是我害了他。”
“你们真有默契,他说是他害了你。”
“不,是我害了他,”小狼苦笑,“前两天他给我来了通电话,他说他要离开了,也不告诉我去哪儿,让我不要找他,再后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我找你来,就是想知道他最后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了,”许天欢莫名烦躁,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了,“我走了,我该说的也说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许天欢就转身抬脚准备走,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过来有什么意义。
“如果陈然联系了你们,”小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
许天欢不想再搭理他,但却突然顿住脚:“陈然那天跟我们说,你是他这辈子最重要也最不想失去的人。”
小狼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许天欢。
“他还说,你不会死,”许天欢停了停,“在他死之前,你都不会死。”
小狼将脸埋进手掌中,肩膀轻微地颤抖着,许天欢也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悲伤,他连忙离开了病房,连医生也没搭理,自己出了医院打了辆车奔回学校。
这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许天欢心里烦闷,他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又不想找颜天扬,中午回宿舍能见到沈生,但沈生这种人并不会安慰他。有些事情就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小狼那张与记忆中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不同的脸总是晃到自己眼前,那眼里的悲伤让他没来由地冒火。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11点了,他便没有去教室,直接回宿舍在他那个小床上躺着,头顶的床板上有一只蜘蛛,正在旁若无人地奋力织网。许天欢看到那只蜘蛛又想到了颜天扬,他也和这个小生灵一样,每天为了生活努力前行着,他不累吗?肯定累,谁愿意天天从城北跑到城南给别人补课?但是颜天扬又和这只蜘蛛不一样,颜天扬有着超出同龄人一大截的学习和工作能力,这只蜘蛛显然不是,许天欢看着它一边织网一边被自己的网绊脚就别扭。
心里正生出嘲笑,那只蜘蛛几条腿抖动了两下,突然从网上掉了下来,直接砸到了许天欢的脸上。
“我操啊!”许天欢蹦
起来,拿手在脸上抹了又抹,又把被子拎起来抖了好久,直到真的找不到倒霉蜘蛛的踪影才重新躺回床铺上。头顶的蜘蛛网完工了一半,还有半拉子是空着的,许天欢又望得出神,直到沈生下课回来。
“你没上课啊?”沈生诧异地看了躺在床上发呆的许天欢一眼,“干什么呢?”
“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