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韩文到处插科打诨的日子很快过去。这几天韩文拉着兴奋的，沈秋白和不情不愿的燕舟在酆都四处溜达。

其实燕舟只是表面不情不愿，脚下还是任由韩文去哪他就跟到哪。他心底知道，韩文这次清明或许能抢到无主的香火继续留在酆都等下一个清明，或许抢不到，跟他人生在世二十八年的记忆说永别。

毕竟无主的纸钱，竞争对手也多。这类供奉，要么是烧的人没指名道姓，要么是供奉的鬼早已投胎转世。

找不找得到、抢不抢得到，都是没把握的事儿。

而他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清明过后，用剩下的钱去换一个灵魂印记，然后随机投胎，告别酆都。

乐观点想，说不定这次清明抢到的纸钱多，他有多的钱换下辈子做人呢。

那说不定又有机会见到兰芳了。

燕舟在心里笑的很开心。

走在酆都的路上，没有风也没有阳光。沈秋白跟着韩文漫无目的地转了五天，发现酆都看起来很小的样子，其实根本不知道边界。

说不定，也不止一个酆都呢。沈秋白饶有兴趣地想。

他这几天听了很多有趣的故事。酆都的鬼们好像并不介意和其他鬼分享自己幸福或悲惨的一生。

他们想被人记住自己。鬼也行。

他也有幸见到了赵财主。看起来瘦的跟个排骨似的，据韩文说他是生病死的。他出行的时候后边跟着很多仆从，沈秋白仔细一看，才发现都是纸人儿。

真有排场啊，做鬼都有人伺候。这是来自韩文的日常酸。

不过沈秋白想吧，也没啥好伺候的，做鬼吧不用吃不用睡的，也就摆个排场威风了。

“送我都不要，那纸人动的瘆人的慌。”燕舟破天荒地搭了句话。

“是瘆鬼的慌。”沈秋白耐心地纠正。

燕舟白了他一眼。

自从燕舟骗不了他之后吧，就比较放飞自我了。日常翻个白眼啥的简直是家常便饭了，还是文言文好玩啊，沈秋白冲燕舟温柔的笑。

笑的燕舟瘆的慌。

沈秋白还知道了一件事儿，那就是那些自称小灯笼差的方的圆的灯笼，原本跟他们一样，也是酆都的鬼来着。

韩文说的时候边说边叹气，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燕舟。

原来燕舟曾经也想去当小灯笼差，不过是在没遇到韩文之前。

很简单的原因，燕舟想在酆都等兰芳嘛，只要成为圆灯笼的一员他就可以永远待在酆都了。

但据韩文说，当了小灯笼差的鬼会慢慢忘掉自己生前的记忆。燕舟闷葫芦不爱听八卦所以不知道，但这在酆都是个公开的隐秘。

赵财主亲口说的！

没人知道赵财主到底是明朝啥时候的人，也没人知道他在酆都到底当了多久的鬼。反正酆都目前他鬼龄最大，他亲口说的小灯笼差会忘记生前的记忆，没鬼知道真的假的，也没鬼敢去验证。

开玩笑，谁知道成了灯笼以后还能不能变回来啊？

毕竟在酆都大部分鬼都是想投个好胎的。

沈秋白听了，还抱着作死的心态去问巡城的灯笼。结果人灯笼根本不理他，穿过他就走了。

好吧，当鬼就是这点不好，互相都是灵魂，谁都碰不到谁。你想和美艳女鬼来断香艳恋情都不行，你们俩会互相穿模呢。

不过酆都还真有情侣夫妻，数量不多。

生前同寝，死后同穴。成鬼了还能在酆都厮守永远。听起来挺浪漫的，但酆都这能让鬼都患抑郁症的气氛，待个几十几百年估计得疯，更别提啥厮守永远了。

像赵财主这种嘛，为了总统梦执着奋斗的，怎么说呢，有钱鬼有有钱鬼的消遣方式啊！

虽然酆都没有娱乐场所，但是阳间有呀。什么阳间一日游啊，去子孙梦里耍啊，沈秋白深深怀疑是不是酆都专给赵财主开的小灶。

听说赵财主早交完投胎费了，现在就到处玩等着排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