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书房说。”
“是”
戚柏端坐在书案前,道:“可看清了?确是小姐?”
“确是小姐无疑,且世子就在离那酒楼不远处一家宅内设的学堂启蒙。只是……”
“只是什么?”
“小姐她不知是怎么的,好像并不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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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和儿子还活着这事已成了板上钉钉,戚柏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也许他们的娘亲说的才是对的,他骨子里就是个这般懦弱的男人。
他前日里还信誓旦旦对管家吩咐即便真是他们姐弟二人,也不必如何,就由着他们自生自灭的蠢话。
如今事实摆在面前,他又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把人接回来的冲动。
果然是糊涂的活了大半辈子,不遇到这事,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是这么个人么?
戚升传达完该传达的消息后走了。
留他一个人又不由自主地踱至庭前银杏树。
方得知他们姐弟二人死掉,自己彼时是什么心情?
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罢。
他那时的念头,从此再不见沈氏母女二人。
素儿泉下有知,会不会念着他这个不称职爹爹点好?
后来他想的是什么?若他二人活着,就护着他们在别处好好活着,忘记也好,她不会记着这个父亲过去斑斑劣迹,最起码性命不会被人家算计。
可现在他又动摇了。
须臾,他扬声唤道:“戚伯。”
戚伯不知在哪个院落里忙活,闻声气喘吁吁跑来。
“国公爷,找老奴可是有事?”
“我以为你就在一旁,方才是在何处?”
“哦,二小姐今日里在外购置了许多首饰衣料,我正命库房细细清点入账。”
戚柏皱了皱眉,“怎的这许久?二小姐买了多少?”
戚伯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沉声说道:“有两箱之多。”
“我记得前日里她们娘俩似是刚刚出去逛过?这次又花了多少?”
“已点完的……有三千两之数……”
戚柏这下是真发火了,“一个侯府闺秀,不晓得在家钻研女红刺绣之道,倒知道见天的出去买首饰!我看亏得是个丫头,要是个小子,这模样也同个纨绔差不离儿了!”
戚伯默默低头不语。
其实银两国公府是不缺的,只是戚柏现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儿,再加上这夫人同二小姐……也太娇纵了些,实打实是踩到了国公爷的痛脚。
这次恐怕国公爷是要下决心了。戚伯心下想到。
果不其然,只听戚柏沉沉道:“去查查,那柳州得月楼是什么来头,背后是什么人,小姐……在那过得可好。”
其实想知道的只有最后一件,只该知道的前提还是要先打听清楚。
“是。”
戚柏看着那未生一叶的银杏树,深秋了,今年怕是长不成了。
素儿同子沣在那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尚且要自己讨生活,敏儿却在这里大肆挥霍,两相比较,高下立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