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姬无夜手下有夜幕四凶将，自我继承爵位之后，就只剩下了三个。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好像也只剩下翡翠虎夏尹双是完全忠于姬无夜的了。

我姑姑明珠夫人本来就是因为我爹的关系才入深宫做内应吹枕边风的，现在我爹死了，我几乎和她断绝了联系，是以她没有多坚定的必要为姬无夜办事。

至于蓑衣客，本来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人，说通俗点也就是个情报贩子，和我爹关系还不错，我爹一死他也不常出现，提供的情报也越来越少。

这么想起来我爹还真厉害，死一个带走俩，姬无夜现在可谓是捉襟见肘。

难怪韩非那时候搞不定夜幕，多半是有我爹在的缘故。

不过姬无夜现在又开始培植新的势力。

韩宇向我透露的意思用一句话总结起来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姬无夜弄得无法翻身最好。

那就先去见见我的姑姑明珠夫人。

原本外臣是不能随意入宫的，不过好在因为我是个女的，还是个孩子，向韩王请旨要进宫见姑姑，倒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白楚楚见过明珠姑姑。”

明珠夫人见我来看望她倒是有些意外，将我扶起来之后笑道：“还以为表哥死后，你就不会记得有我这个姑母了呢。”

“当然不是。”我笑得有些疏离的意思，“只是刚继任爵位有许多事物要熟悉处理，一时间也抽不出空来看望姑姑，倒是让姑姑伤心了。”

明珠夫人抬手点了点我的眉心，道：“你比表哥会说话多了。”

那是自然，白亦非冷着一张脸除了对我，对谁说话都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骗到了我娘——

“说起来，姑姑可晓得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谈到我母亲，似乎每个人都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虽然明珠夫人没表现出来，但我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为难的意思。

“姑姑？”

明珠夫人顿了顿，才道：“你母亲的事情，表哥从前不让提。”

“现在也不能说么？”

“唉……”明珠夫人叹着气，“我早就进了宫，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听人说起过，她生下你之后不久就失踪了——表哥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

明珠夫人点了点头：“是彻底没有线索，就像是自此消失了一般。”

这倒是奇了，一个大活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到无影无踪——按照琅琊榜中的说法，如果找不到线索，一定是因为有人收留照顾，特地将人的线索抹去。

可是为什么？我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因为什么缘故，才会突然消失。

她和白亦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我陷入思考的当口，明珠夫人又问：“你这次来，不会只是想问你娘的事情吧？”

“哦……”我回过神，“当然不是。我来是想与姑姑说件事——关于夜幕四凶将的事情。”

明珠夫人挑着眉梢问我：“怎么说？”

“我倒先要问问姑姑怎么想。”

明珠夫人看着我，眼底流淌着魅惑与浓情。

我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突然间回到了齐云山，师兄正在对我耳提面命，又一瞬间变成了还在新郑时候和韩非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最后是一场熊熊的火焰，将天地都烧了个干净。

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从其间抽身，目光随即转冷，盯着明珠夫人。

“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的侄女么？”

明珠夫人无所谓地笑了笑，才道：“你和我见过的很多人不一样，眼中没有欲|望，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还能要什么？”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歪头笑，“金钱、权利、地位我都有了——我什么都不缺，我还能要什么？”

明珠夫人眯着眼睛笑意盈盈，眼角的泪痣显得更加娇媚。

她说话的速度慢悠悠的：“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是来拉拢我的呢——毕竟，你现在都算是站在太子的阵营了吧。”

“姑姑消息还真灵通。”我还是歪头看她，“姑姑话中的意思，是不会离开姬无夜的。”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女人家，和你这个手握兵权的小侯爷是完全不能比的。”

话到此处已经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我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姑姑，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往后再见，你我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说罢我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你非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么？”

我不回头，因为不想她看见我脸上尚且残存的软弱，我的拳头在袖子中越收越紧，末了我道：“姬无夜必须死。”

我答应过墨鸦会替他报仇，而我所说的报仇并非只是杀了姬无夜，我要把禁锢过墨鸦和白凤的夜幕，连同姬无夜一起粉碎。

*****

确定了明珠夫人的立场，局面对我来说反倒是好办了。

韩非面前挡着两个人，一个姬无夜一个韩宇，姬无夜现在掌韩国军政大权，甚至有将韩王当傀儡的意思，外姓当政，先除掉他也是名正言顺。

至于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