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红袖阁。

就算没了紫兰轩，韩非也难改风流成性，近日来他又物色了一个好去处，还非要拉着我一起去。

我实在被他说的心动，背着谢青湫偷偷装扮成男子，随韩非和张良一道进了红袖阁。

到了里头才发现韩非的话多半有哄骗的成分——这里的姑娘哪有紫兰轩的漂亮，一个个涂粉涂得厚厚的，用我穿越之前的话说就是网红脸。

你确定能分清春兰秋菊夏荷冬雪谁是谁吗？

反正我分不清。

当然我也不知道韩非是怎么分清的，大概这种人天生就是个风流才子，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吧。

我原本并不明白为什么韩非一定要带上我，我分明是个纯良的好孩子，他带坏一个张良就算了，别把我也带坏了。

但是去了两次之后我就知道他的用意了。

红袖阁不是紫兰轩，他在这儿喝花酒是要花钱的！

我他妈是他的钱袋子啊！

好烦燥！

韩非一喝到酒就像打了鸡血，也的的确确是千杯不醉，越喝越抖擞。

“小梦梦今天喝的不多哦。”

靠……老子花自己的钱，心疼！

韩非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笑道：“是姑娘唱的小曲儿不合胃口？”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些姑娘在我眼里可不是姑娘，都他妈是我的钱袋子里的金叶子——我分不清她们长什么样，但我还分得清她们分别值几片金叶子！

你，韩非，把名册放下来，再敢点姑娘信不信老子让你女装卖艺来还债！

“九公子，你一直来这个地方，不是没有道理的吧。”

韩非听我这样问，终于从声色犬马中抬起了头，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我，片刻后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果然有问题。

韩非这个人扮猪吃老虎久了，害得我一时间都记不起来，其实他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就算是挑一个风月场所消遣，也必然是做过精心筛选的。

张良卡准了时间把人都请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显得有些冷清。

韩非替我将酒换成了茶，一边还道：“小姑娘还是喝茶好了。”

我心说你他妈也知道啊，前两次灌我酒的时候你也没手软吧？

要不是古代的制酒业尚不发达，酿出来的酒酒精浓度也不高，而我又遗传了我爹高超的酒技，多半我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就算是如此，前两次我也是被韩非灌的很难受了，回府之后抱着脸盆吐了半个晚上，第二天醒过来就挨了谢青湫那个老妈子一顿数落。

从此以后谢青湫就很反对我和韩非一起玩耍——当然他反对是他的事，我还是吊儿郎当和韩非玩得投机。

自然这些事情也不会为姬无夜还有韩宇所知。

我接过韩非推过来的茶杯，端起来嗅了嗅茶香，道：“红袖阁有什么问题么？”

韩非笑眯眯地道：“红袖阁和紫兰轩一样都是新郑有名的风月场所，两家的规模实力都相当，几年来也都相安无事——按理说不大可能。”

的确如此，青|楼之间抢生意抢姑娘是很正常的事情——青|楼女子朝秦暮楚，虽然签的都是卖身契，但只要有人赎身，就要跟着赎身的走。很多时候就是一家的老板看上了另一家的姑娘，出了大价钱赎身挖墙脚到自己的楼里来招揽生意，都是惯用的手段了。

紫兰轩背景特殊，里面都是培养杀手的，虽然明面做着那样的生意，背地里却不会去挖墙脚。

而红袖阁和紫兰轩旗鼓相当，按理说最应互挖墙脚，但是韩非说几年来都相安无事，现如今红袖阁的规模还是如此之大，那也就是说——韩非的言下之意是，红袖阁也有问题。

“哦。”我喝了口茶悠悠然道，“你查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韩非还是笑着，但是说出来的话没那么好听：“尚且没有。”正当我要开口怼他的时候他又立刻道：“这不是正在深入敌方嘛。”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就是在给自己找乐子。

韩非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突然吵了起来。

男人吵架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劝架声，还有时不时的碗碟碎裂的声音。

我从韩非的脸上看出了“好想去看”的意思，但他不说我也就不提，默默喝起了我的茶，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果然，我才喝完一杯的时候，韩非就忍不住与我道：“小梦梦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我故意道：“没兴趣。青|楼里的男人为了女人吵架可是很正常的，有什么好看的。”

韩非的桃花眼垂了下去。

我复又一笑，道：“不过左右现在没什么事情，姑且可以去看一看。”

这句话正中韩非下怀，只见他一副“你懂我”的神情将我看着，然后道：“小梦梦果然体贴人。”

我摆了摆手道：“别再这么叫我了，隔夜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

韩非悠悠然地站在二楼的廊上，我跟在他后面一点。

这个地方刚好将楼下大堂内的闹剧看清楚。

看了片刻就知道，闹得大声的是一个锦衣的公子，早些时候见过一面，应该是都尉徐子淳的独子徐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