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李悦木被江戎逼问，只好小声回答。

“李悦木！”江戎把手里的笔用力甩了出去，脸上阴云密布，可怕得吓人。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悦木一听江戎又理解错了，拿着没吃完的香蕉着急的摆手解释。

“我……我的意思是从事实上来说，但是这个事实也不是你理解的那个事实！它是那个事实，真正的事实！就，就是血缘事实！对！我的意思是说从血缘上来区分，不是从感情上。”

李悦木舌头打结语气打颤的说完，一整段话里不敢带一个“外”字，说完屏息凝神，小心的观察着尚处于盛怒中的江戎，默了默了又谨言慎行道：“如果我有……那个意思的话，我也不会来了啊。”

如果我真觉得自己的是个外人的话，我怎么有脸来参加别人家的家庭游呢？李悦木以为自己这样解释起码江戎能够到一点她的意思，却没想到江戎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她懵了。

“李悦木，你就是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江家的儿媳妇，所以才敢这么直言不讳。”江戎寒着脸满口笃定，根本没有受李悦木解释的丝毫影响。

“我没有……”李悦木忍不住小声辩解。

“你没有！你当真没有吗？”

“我……”

“从血缘上来说是吗？那我们就从血缘上来说说。”江戎厉声打断李悦木，“请问我妈和江家有血缘关系吗？江源他妈妈和江家有血缘关系吗？有吗？”

李悦木张了张嘴巴，没想过江戎会如此咄咄逼人，终是无言以对。

“如果没有的话，那请问她们怎么不说自己是外人？不说自己跟江家没关系？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觉得自己是江家的外人？”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跟江家没关系了？李悦木有点委屈。

“好，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江戎侧脸对着李悦木，开始一条一条的细数她的罪过。

“因为你压根就不把江家人当亲人，也不把自己当江家的一份子，所以什么事都不会说，什么事都瞒着藏着，打着外人的旗号，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因为你是外人，所以走的时候是自由的，没人可以指责你。因为你是外人，所以就算回来了，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凭什么啊？李悦木？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今天这样玩，明天那样玩儿？不想玩了就不玩？”

江戎对着李悦木一通训斥，说完“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盖上，起伏的胸膛暴露着他的情绪。

李悦木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无比的委屈。

又来了，总是这样，一抓住她的一点错误就揪着不放，然后层层深挖下去，一字一句的，刀刀往她心头上插，既不相信她也不原谅她。

她有这么坏吗？有这么可耻可恶吗？她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为什么要把她说得这么不堪？

也是啊，本应该就是这样的。这才是江戎，才是她认识的江戎啊。

他一点儿也没有变，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所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她？

何况这次是她自作主张，所以这件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翻篇呢？

是她太天真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一时间静无声息，但从表情又可以看出，两人其实都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一个是怕控制不住暴躁，出口就是伤害。一个是怕控制不住哭音，泄露出来惹人烦。

李悦木对着江戎硬朗的侧脸重重眨了一下眼睛，用力把眼里的泪逼回去，但还是有一颗不听话，掉到了半截香蕉上。

“那，那你娶我，我就不是外人了……”很久，李悦木压着哭音小声说道，心中委屈和忐忑交织混杂。

“什么？大声点！”江戎看她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就来气，语气更是没耐心，蹙眉斥她。

明明是她有错在先，明明是她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凭什么她还委屈上了？该委屈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我说，你娶我，我就不是外人了。”

李悦木被江戎的呵斥吓了一跳，但还是提高音量重新说了一遍，语调平坦也足以让那么近的江戎听清楚。

江戎还没真正原谅她，李悦木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把“娶她”两个字说出来，虽然也知道自己提的是一个很过分很过分的要求，但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充满了期待。

她想嫁给她，也希望江戎是想娶她的。但在她回来的这段日子里，江戎却从来没有跟她提过结婚的事，甚至没有说过未来。

所以她更害怕，害怕答案和期盼有落差，甚至截然不同。

但李悦木还是说了，如果他不提，那就由她来说。在这种时候，她觉得婚姻能解决一些问题。

如果名正言顺，一定不会话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