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戎开着车，眼睛却不停的瞟后视镜里的两个女人。

他知道他老妈喜欢李悦木，可怎么突然就这么疯狂了？他不在的这半天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帮她们拿“战利品”的时候，他就赶紧不对劲！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一大半是他妈买给李悦木的，除了几箱奶能共享，没有一件是江家男人能用的！

衣服、鞋子、零食、包包……过分的是，他还看到一个布偶娃娃！

他老妈是想女儿想疯了吧？这是把十几年来对女儿求而不得的爱都转到了李悦木身上？这种情况要不要看医生啊？

再抬头看看两人在干什么，他妈竟然在喂李悦木吃橘子！

“妈！”唐戊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

“嗯？什么事？”程雅枝在低头撕橘络，撕干净一瓣就往李悦木嘴边送一瓣，头也不抬的应道。

“伯母，您也吃，我自己来就行了。”李悦木张嘴把程雅枝递给她的橘子吃了，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橘子回剥给程雅枝。

江戎看得眉头直皱，一个亲妈，一个亲媳妇儿，竟然没有一个想到喂他一块？江戎觉得太阳穴隐隐有点发胀。

“诶呀，怎么又叫伯母了，忘了在商场里是怎么叫了？”程雅枝蹙眉，不满的看向李悦木，把最新的一瓣干净橘子递到李悦木嘴边。

“唔……”李悦木犹犹豫豫的对上程雅枝满怀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眼在前面开车江戎，难为情的低头下了头。

刚才在商场，她看着程雅枝，想到了三年前去世的妈妈，情不自禁的对这程雅枝喊了声“妈”，结果她还没哭，程雅枝就先哭了取来，抱着李悦木把服务员都给看懵了。

“就在商场里。”程雅枝提醒了一句。

“唔……妈。”李悦木难为情的低低唤了一声。

很多年没喊过这个字了，竟也不觉得陌生，也许因为在很多、很多个寂静的夜里，心里不止一次的叫过吧。

李悦木心头滋味百生。

这个她来到人间学会的第一个字，随着时间的沉淀，拥有了最厚重的份量。

她的妈妈，不知道在天上能不能看得到她。

妈妈，你听得到吗？李悦木忍不住在心里唤了一声。

女儿长大了，早就能坦然接受离别了，想起从前的时候也没有很难过，只是有点想你。

女儿很快就要嫁人了，不久之后可能会像你一样，成为一位妈妈。女儿还不懂得怎么当好一个叫妈妈的角色，但我想我会把你教给我的东西全部教给它。

妈妈，嫁人之后我就要拥有一个新妈妈了，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却像您一样爱我，所以请别担心，更不要害怕。

我不会忘了您。

妈妈，你听得到吗？我很幸福，而且很想你……

李悦木忍着哭意，低着头又喊了一声，“妈。”

“诶！乖木木！”程雅枝没看到李悦木埋在头发下的脸，高兴的用刚剥完橘子的手摸李悦木的头，一脸慈爱。

这声妈甜到了她的心里，细细软软的，还泛着甜丝丝的糯，跟那些臭小子一点儿都不同！

说到臭小子，程雅枝抬头问前面开车的儿子，“你刚才喊我干嘛呢？”

“……”唐戊抿了抿嘴，面无表情道，“没事。”

他还能有什么事？还敢有什么事儿？他的事恐怕在他妈眼里都不是事儿了。

“没事找事，闲得你。”程雅枝对江戎的回答很无语，接过李悦木给她剥好的橘子，立刻往嘴里塞了两瓣，笑眯眯的问，“木木啊，晚饭想吃什么啊？”

“妈，今晚我们回我岳父家住。”一听到程雅枝要留李悦木吃晚饭，江戎赶紧截胡。

程雅枝愣了一下，“为什么？你明天有事吗？小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爷爷肯定希望一家人一起吃饭。木木，今晚我要给你剁丸子吃的！”

明明昨晚才一起吃过，希什么望？谁希望？

还想不想要儿媳妇儿抱孙子了？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一点儿事都不懂！一点儿脸色都看不明白？憋了几天的江戎，心头蹿着一簇火，看谁谁不顺眼，听什么什么刺耳。

于是江戎皮笑肉不笑的对程雅枝道：“要不我俩儿干脆不结婚了，认做兄妹就算了，正好可以让木木给你当女儿。”

李悦木倒是了解江戎，一下就听明白了，脸红红的想上前踹他一脚。

程雅枝细嚼慢咽着嘴里橘子，无所谓道：“你要不介意也行，反正不管做儿媳妇儿还是女儿，我都可以，只要是木木就行。”

江戎听得一口心头血要喷出来，李悦木却怕江戎还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赶紧插话道：“妈，我不回去，我还住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