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紧紧捏着十万精兵虎符和出入宫门令牌面色铁青大步踏出扶云殿, 李槿双眸一眨不眨地目送他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扶云殿大门外, 这才收回视线,身形有些不稳地在床榻边坐下,垂眸朝榻上望去。
床榻上的女孩脸上原本褪去的红晕已然再次出现,甚至比先前更加严重,周身细小的血管青筋暴出, 就连血红的脸上也是一派狰狞,稍有不慎便可能爆体而亡……
下药之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合欢散只是表象, 最厉害的却是与合欢散一同服下的、因药效太过残忍霸道早就被先武帝毁灭殆尽的宫廷秘药“断魂”!
若是沈悦灵与李承州行周公之礼解了合欢散的药性, 便能让她对李承州唯命是从,但若是出了意外, 就比如现今这般被他发现救出皇宫, 情急之下他未必能发现她同时中了“断魂”之毒,即便摄政王府有寒冰池和天山雪莲解了合欢散的药性,等着沈悦灵的,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除非,他能拿出让对方满意的东西交换“断魂”的解药。
宫廷炼药师……
呵, 还真是名不虚传!
皇宫内。
周太后双眸阴霾地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李承安,再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龙床上昏迷不醒被众多太医围着救治的李承州,沉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后娘娘, ”李承安躬身行了一礼, 虽浑身狼狈, 但气度依然优雅, 面无表情开口:“承安亦不知。承安到的时候,见皇兄晕倒在地,忙将他背回了寝殿寻太医过来诊治后,就着人通知太后了。”
周太后听罢,双眸凌厉地看着他,一双眸子仿若要透过他的表情直抵内心:“先前皇帝从哀家这里离开去宴客厅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到底是何人所为?!”你就没见到可疑之人?
李承安面色不变,不卑不亢道:“禀太后,承安不知。”
周太后见他这样,刚想发怒,但想到内里还在诊治的儿子,这才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朝门外守着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悄然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不多时又小跑着回来在原地站定后,不着痕迹地冲着周太后摇了摇头。
周太后见状,隐在衣袖里的双掌猛地握紧,眼底一刹那好似燃着熊熊烈火一般,但碍于李承安在场,又压抑着没有发作出来。
艰难地将怒意压下少许,周太后看也不看地挥了挥衣袖:“你先下去吧!”
李承安垂眸恭敬行礼:“是。”
随后大步朝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殿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李承安站在门口脚步微顿,眸光闪了闪,眼底复杂情绪一闪而过之后,再次抬脚大步离开。
殿内,周太后双手撑着紫檀木小几,面色狰狞,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精致茶壶和茶盏,茶水遍地都是,可她却浑不在意,胸前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又是李槿!又是他!!!”
“娘娘息怒……”嬷嬷近前小心翼翼替她顺着气。
“息怒?!”周太后顾忌着李承州,话音稍稍低了低,可出口的话依然怒气十足:“枉费哀家花费了数年心血让宫廷炼药师重新研制出了‘断魂’,本以为只要控制住了沈悦灵,十万精兵虎符还不是手到擒来?”
摄政王府铜墙铁壁,除了沈悦灵这个突破口实在是别无他法。
她早就从钦天监那里得知今日有雨,这才命人将两种毒药下在了凉亭的琉璃瓦片上,甚至于瞒住了自己的儿子,只是为了算计沈悦灵,却不想一切的计谋都在李槿的突然出现后全然给毁了!
“哀家不是说了要拖住他吗?为何他会出现在那里?!”如今李槿不在宴客厅,沈悦灵又失去了踪影,显然是两人一同离开了皇宫,“李槿,你以为,你将人救出皇宫,就能救她吗?你只是将她往鬼门关推了一步而已!”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怒气这才消散了些许,转头朝龙床那头望去。
正好十几名太医聚首讨论完毕,由胡子发白的太医院首过来汇报结果:“禀太后,圣上除淋了雨有些风寒之症外,还……还中了合欢散……”这叫什么事儿啊?正当年的皇帝陛下,居然要靠合欢散来助兴?
周太后蹙眉点了点头,“断魂”的解药她在这之前就偷偷遣人放在了他的茶水里服下了:“既如此,那便开药吧。”
说完,抬腿就欲朝前去看看李承州,却不想太医院首又躬身朝他行了一礼,这次头埋得更低了:“还……还有一事……”
路被挡住,周太后不悦地转头看他,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太医院首战战兢兢不敢抬头:“治疗合欢散的药里,少了一味药引天山雪莲……”原本天山雪莲太医院也有两株,但数月前太医院的两株都被宫廷炼药师奉太后之命取走了!
天山雪莲?
那不是交给炼药师去炼制“断魂”的解药了吗?
“少了天山雪莲,臣等只能先将圣上体内的合欢散之毒压制,但不能完全根治……”太医院首抖着发白的胡子越说声音越低。
“那便先开药吧。”周太后开口。
又不是什么大事,等皇帝醒来,找个妃子解一下毒不就可以了?
太医院首忙点了点头,见周太后又欲抬步上前,忙再次拦住了她。
“又怎么了?!”周太后拧眉看他,出口的话已然带了些许威压。
“还……还有……”太医院首一边躬身行礼,一边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圣上胸前肋骨错位,左手手腕骨头碎裂,需得……需得好好静养……”最近一段时日是万万不能剧烈运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