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才刚刚升起，现在时间是早上4:12，何晓终于离开丛林了。

回头看了一眼，对于自己终于出来了这件事，感动之余，她仍是心有余悸。

一晚上死了十几回，期间还完成了四个成就，分别是自由落体、饮鸩止渴、粉身碎骨以及音容如在。

自由落体是在她一脚踩空摔下山崖死亡后达成的，死亡前曾在空中进行过自由落体，可以理解。

饮鸩止渴是她在被毒蛇咬到之后死亡达成的，饮鸩止渴的意思原本是指喝用鸩鸟羽毛浸的毒酒解渴，然而根据她的死法来看，似乎只要人是因为中毒而死的就算达成。

粉身碎骨是何晓在被不知道什么动物给踩死之后达成的，估计她的身体被那一脚直接给踩成一摊泥了。

那次因为死太快了，所以印象并不深刻，但是何晓光是从字面上回顾就能想像场景之惨烈。

她打了一个寒颤。

至于音容如在嘛......

呵呵。

是在死亡十次之后达成的，不值一提。

何晓能够离开丛林完全靠的是运气，她整晚都在翻着花样的死，不长记性的走了老路而死，甚至是因为倒楣刷新地太过危险而死。

不过，由于复活的地点是随机刷新的，终于有那么一次给她刷新到了丛林边缘。

可以说，何晓完全是靠苟，才出来的。

该说倒楣还是幸运呢

这运气也是没准了。

但是事实证明，她......感动的还是太早了!

手臂上传来一阵麻痒，何晓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手有一道长约五公分的伤痕，不知道是蹭到了什么东西才造成的，伤口边缘微微泛黑。

发现的瞬间，那道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原本没发现时还没感觉，现在发现了，只有一个字......

疼。

就仿佛是从前美工刀在伤口上反覆割划的熟悉感觉。

与此同时，何晓开始觉得有些胸闷，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却是毫无作用。

不论呼吸与不呼吸，都让她感觉无比难受。

就像那个时候。

那个被骂说为什么他们会有她这种孩子的时候。

那时她强行克制住情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放任眼泪在脸上流淌，却坚持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她感觉这像是一种示弱，而她，不愿意示弱。

是她自己想要出生的吗?

她根本没得选择吧!

眼角余光扫到了笔筒，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何晓从笔筒里抽出了美工刀，缓缓将刀片推出。

还你、还你、都还你......

她卷起裤管，在小腿内侧缓慢而坚定地划下第一刀。

因为下刀太慢，而且力道也没很用力的关系，那一下并没有割开皮肤，只是在上头留下了一道白痕，然而刀锋自表面掠过的痛楚却是到位了。

疼痛让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却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端详着那道白痕。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割开?是因为下刀不够快吗?

这么想着，她用相同的力道在同样的地方快速划过，成功了，留下了一道粉色，然后很快的，那道粉色上渗出了点点血珠。

对，就是这样。

何晓的表情固定在了一个扭曲的微笑上，于黑暗中看去显得无比狰狞。

还你、还你、都还给你!

让我想想，那句话......值三刀。

她在自己的身上添了三道新的血痕。

那句话啊......值五刀。

又是五道血痕留下。

为什么要生下她的那句话......值三十刀!

......

她又哭又笑的在身上割着，觉得左边的位置不够了，就转而去另外一边下刀，渐渐地也懒得一直用横的方向，换成了竖着划。

最终小腿上的血痕是纵痕交错的，没有一边能够幸免。

她的泪终于停了。

如果你们没人疼，她替她自己疼。

她想着。

用绷带把伤口给缠了起来，裤管放下后，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异常。

她试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会拉扯到伤口产生疼痛，但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没有因此而变化。

小美人鱼想要得到一双腿，是需要代价的，她付出了她的声音，得到是从此每一步都仿佛于刀刃上行走的疼。

他们也该要付出代价的，甚至是她自己活着，也应该是要付出代价的。

自己身上的伤口是他们的代价，而她啊，这个被认为不该出生的人，付出的代价则是每分每秒的疼痛。

她也享受着活着感受到的疼痛。

那个小小的、还只会默默隐忍着的自己，于纸上留下的字迹仿佛还历历在目，无论是上面的水渍，还是边上的折角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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