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房子的昂贵程度众所周知。即使没有名校学区房或者双地铁交汇等光环加持，那些“老破小”的价格也一点儿都不低。作为编制内体育老师的陆守阳只能领体制内的那一点死工资，指望这点钱买房简直是痴心妄想。毫无意外的，养家糊口的重任自然落到自己创业当老板的君子诺身上。去年工作室业绩不错，君子诺小小攒了一笔。然而不管两个人再怎么省钱，面对只升不跌的帝都房价也只能望房兴叹。

“我们必须得买房，租房太不能令人放心，咱们什么时候被房东赶出来都不知道。”君子诺的表情相当凝重，“要开始省钱了。”

买房被提上议事日程之后，两个人的美好生活就此落幕了。他们东拼西凑再加上双方父母之前给两人的伤残救济款也才勉强凑足了北五环外的一个50平米的小房子的首付。在没有买房计划之前，这两人花钱称得上是大手大脚，丝毫没有什么储蓄的概念。因为两人都是纯gay，不考虑结婚生子，自然就不会产生孩子的抚养费用，更无需考虑孩子将来的择校、兴趣班等一系列破事的开支。在这样的前提下，陆守阳和君子尽情享受生活，度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时光。

现在不同了。为了省钱，他们退了原来那一套装修考究、出行方便且便利于自己出行的无障碍两 居室，又重新租了一套旧小区的老破小房子。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陆守阳和君子诺都是高位截瘫，自理能力非常弱。虽然他们可以依靠吊环自行起床穿衣，但平时上个厕所洗个澡都还是需要人抱上抱下，大小便失禁更是家常便饭，因此他们不得不雇佣一名男护工，专门照料他们的起床、如厕、起居、煮食等日常事项。而现在，男护工也要辞退了。

要给两个瘫子端屎端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守阳和君子诺是血气方刚的运动员出身，身体的残疾又导致了此类人群的性格容易变得喜怒无常、敏感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了心理雷区，着实不好伺候。应该说，他们能找到上一位那样任劳任怨又尽职尽责的男保姆简直是耗光了这辈子抽中500万的运气。忍痛将保姆辞退的打击使得刚开始还不适应艰难生活的陆守阳难过了好几天。

无障碍设施完备的房子价格不低，他们是彻底租不起了，然而他们找到的便宜房子又没有无障碍设施。租还是不租呢？

“这儿的条件差是差了一点，但我们只能争取互相照顾，将就着过吧。别忘了赶紧把新房的契税给交了。”

“内保姆走了，晚上翻身怎么办？一个晚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太容易生褥疮了。”

“喊个师傅在这旧房子顶上也安两个吊环，调闹钟半夜坐起来自己摆弄下半身吧。有了吊环，一切都能搞掂。”

“也就只能这样了。”君子诺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税务大厅自助机过去。

生活的艰辛远比想象中的多。他们这才意识到，苦日子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