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瀚溪从床头柜抽屉里找了一个新的内裤给艾斯凯。

“涵墨你的衣服早晨我放到洗衣机里洗了，没干，先穿着我的可以么？”说着，江瀚溪还指了指挂在小阳台上潮湿的衣服裤子。

“恩。”艾斯凯没什么意见。从艾家出来时他什么都没有。除了基本的学费，就只有一张余额为零的银行卡了。

当机立断找了一份日结的工作，总算是有了可以用来果腹的两天的饭钱。

没有名牌衣服鞋子，只有身上穿着的最廉价纯棉T恤。彻底脱离少爷的生活，上课之余他开始打工，从早到晚。别人睡觉他干活，别人游戏他学习。

虽然在艾家的家族系统教育部门里他早就修完了作为艾氏家族继承人该学的科目。但是，他发现，他以前学习的，真的是纸上谈兵，实践起来颇有难度，导致他一时间竟寸步难行，什么计划也无法实施。

学校食堂饭菜难吃，别的同学三五成群的出去拼桌下馆子，可是他却毫无怨言，面不改色将饭菜咽了下去。

他就像一个贫苦家庭出来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那般，除了打工就是学习，不挑剔，能吃苦。

最初那一段时间，过着那样没日没夜的生活，他人看着虽然瘦了许多，可是那双桃花眼里却慢慢流露出了更迷人的光芒。

直到一个月后，艾斯扬从英国回来找他不见，才知道他接受考核这件事。兴冲冲地跑到他们学校去找他。

他到艾斯凯住的宿舍里，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切直皱眉。他问，你们知道百里涵墨上哪去了吗？

宿舍里的人对着站在门口的这个漂亮的矜贵少年充满了好奇，歪头瞄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想也不想地说打工去了。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少年满脸的不可思议，愣了几秒后转身就跑。

艾斯扬跑到艾斯凯打工的餐厅时，看到的就是他那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哥哥蹲在那里，撸起袖子洗着一个个油腻的盘子。

哥。

艾斯凯听到声音错愕地回头，看到艾斯扬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被他冲过来抱着他开始哭弄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扬扬。艾斯凯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沫子，没办法伸手去安抚他。他略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帮你欺负回来。不哭了啊。

艾斯扬抬头，红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艾斯凯，眼里满是心疼还夹杂着些许的愤怒。他说，哥哥你不要洗了，这不是你该干的活，我们回家好不好。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他不是最疼你的吗。

那天他没有回去。

那天艾斯扬跑回去大逆不道地冲他老爹喊了一通跑回房间关上门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精光，蜷着身体在阳台上哭了一夜发起高烧。

艾斯凯心疼，却只在他半昏迷的时候照顾他到天亮就回学校上课了。艾斯扬醒来没有见到他，连水也不喝饭也不吃地又哭了起来。那一次，是艾斯扬记忆里唯一一次他生病艾斯凯不在身边。

江瀚溪莫名其妙地看着艾斯凯拿着衣服坐在床上神游。他过去在艾斯凯眼前打了个响指，“涵墨，发什么呆呢。”

艾斯凯被惊了一下，抬眼时，眼里是来不及收回的自责忧伤。

江瀚溪在他身边坐下来，轻轻环住他，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温柔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