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朝煦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国君也能猜到他儿子在想什么。“现在天子势微,诸侯国之间小动作颇多,你要谨言慎行,莫被人抓了把柄。那些实力强大的诸侯,很可能借此发难。”
原本各诸侯国之间不允许征战,但天子实力逐渐衰微,实力强大的诸侯国根本不愿受其控制,破坏规则、吞并弱小就成了常态。
但这世上还有道义两字,为了服众,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做这些事,往往会为侵略他国找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晋国确实无力与强国抗衡,这次朝见就得夹着尾巴,能低调就低调。
朝煦的神情严肃了不少,“儿臣明白。”
见儿子听进去了,国君也就放心了,“去吧,早去早回。”回来后国君之位就是你的了。
朝煦用了三天时间准备好厚礼、车马、随从护卫,就牵着狼出发了。但出发前使团中突然又加入了一个人——陆涵筠。
朝煦有点惊喜,“你怎么来了?”
陆涵筠冷淡道:“国君让我来的。”如果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愿意出这个差,受这份苦。
这个回答让朝煦有些失望,他有一瞬间还以为陆涵筠跟来是为了自己。
从晋国到宗朝都城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路都是崎岖的山道,山道难行,野兽横行,危险重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朝煦此行带足了护卫,只要不碰上月圆的兽潮,一路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重点是他们为了及时到达宗朝都城时常需要连夜赶路,而陆涵筠不睡够七个时辰就会由内到外的暴躁,看谁都不顺眼的那种。当然她这种龟毛脾气暂时没人知道。
所以使团依旧赶着路,而陆涵筠暴躁程度也在不断地加深着。
陆涵筠若是暴躁到了极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现在十分想打翻味道极为差劲的膳食,但是她忍住了,因为不吃她会饿死。
这个位面的菜品十分简单,食物种类稀少,烹饪方法只有简单的煮和烤,调味品几乎只有盐,对她来说,那些菜的味道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难以下咽。
平时她睡够了,心情愉悦,对食物就没有太大的要求,吃什么都可以。但现在她睡不好,周身都环绕着低气压,在加上难吃的伙食,整个人都是阴郁的。
朝煦察觉到了陆涵筠的不对劲,有些担心,就带着只烤鸡去关心她,“为什么不吃东西?”
陆涵筠皱眉盯着那只鸡,闻着空气中一点都不香甜的味道,心情更差了,“不想吃。”
朝煦很忧心,“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陆涵筠烦躁地否认。
朝煦狐疑地盯着陆涵筠看,认真回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受了刺激。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赶路,陆涵筠下马车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机会受刺激。朝煦怎么都想不通,神情愈发苦恼。
朝煦的苦瓜脸让陆涵筠更加烦闷,她忍了忍,叹了一口气,接过对方手里的鸡,默默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这鬼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在使团再一次停下来修整的时候,处在狂躁边缘的陆涵筠终于克服了晚期懒癌踏进了树林里。
她看过王宫里所有关于植物的介绍,那些可以作调味品的植物早就被人发现记载入册,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被用到食物的调味上。书册记载几乎任何地方都生长着这些植物,为了不烦躁死,她决定去林子里碰碰运气。
朝煦拦下了明显不正常的陆涵筠,严肃道:“你要去哪?”
陆涵筠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打人的冲动道:“我去林子里找点东西?”
林子除了野兽还有什么?朝煦严重怀疑陆涵筠想去找死,“你不要命了!”
陆涵筠不想多费口舌,绕过朝煦进了树林。
朝煦拦不住她,又放心不下,只好带着狼跟在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