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煦拿起一看,看出这是药包和解药的配方,他不着痕迹的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问:“是妖精让你给我的?”
安愉点点头,陆涵筠让她自己拿,应该就是要给朝煦吧。
这种药包配方的意义重大,哪个国家拥有,哪个国家就能屹立在世界的前沿,陆涵筠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朝煦,不知是大方还是缺心眼。
以人家那随随便便就完爆别人的智商,大概是不在意。
朝煦把配方看了几遍,故作不满地敲了敲安愉的狼头,“你怎么把妖精写给本公子的情书拿出来了?”说着他就把配方揣进了怀里。
安愉:……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算要隐瞒那张纸的内容,也没必用这种借口吧,铲屎官就是在想方设法地占人家菇凉便宜。
拿到了药包,朝煦就吩咐人去搜救,能救多少算多少,但一定要把他们的身份捂得严严实实,就怕怀璧其罪。
又另外让一些人去药材铺收集药材,他为了不泄露配方,并没有指名需要什么药材。配方上的药材都十分常见,只是提炼处理的方式有些特别,任何人有了配方都能配制出来,正因如此配方才显得珍贵。
朝煦没那么伟大,他是晋国的储君,当然要为晋国的百年大计考虑。虽说带出来的这些人都算是他的心腹,但是小心点准没错。
两天之后,兽潮逐渐褪去,即使朝煦派了人去搜救,生还的人还是寥寥无几,野兽侵略全城只需半天。
三四天前还繁华热闹的城如今散失了生机。
城内到处都是身首异处的尸骨,许多人死不瞑目,浑浊的眼死死地瞪着。残肢散落在各处,地上满是发黑的血肉,被三三两两的恶兽啃食着。
烈阳悬在头顶,腐臭散在空气中,地狱,不过如是!
这种场景朝煦是第一次见,他眼里不免露出几分哀色几分愤怒,提着剑凶狠地斩杀了正在进食的恶兽。
擦干了剑上的血,朝煦见陆涵筠皱眉望着城内尸骨,就蹭到她身边关切道:“害怕了吗?”
不少人为这般场景白了脸色,呕吐不止。朝煦眼里小妖精是个需要人呵护的瓷娃娃,面上淡定,说不定心里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真怕小姑凉会留下心理阴影。但他又不止怎么开导,只说出了干巴巴的四个字。
“没有。”陆涵筠摇头,不过是些尸骨腐肉,最多是恶心,有什么好怕的?
朝煦很怀疑,“心里难受就说出来。”他宽厚的肩膀随时可以出借。
“我应该难受什么?不过是弱肉强食,人类若占了上风,对它们也是如此。”陆涵筠说的是她的真实想法,面对因天灾人祸丧生的人,一般人会同情,会可惜,会叹惋,但她有的只是淡漠,丧生的人与她无关,她很难生出多余的情绪。许多人觉得她冷漠无情,不敢与她深交,包括她的父母。
就算如此,她也不想改变,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她做不到惺惺作态的去表示怜悯。
朝煦本以为陆涵筠是心慵意懒,不屑于多管闲事,如今想来却是的凉薄冷漠,万事万物皆不入心,满地同类尸骸也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朝煦突然就有些心寒,不为陆涵筠此时的冷漠,只是怕有一天他死了,这个人连为他道一句可惜都不屑,那他真的会死不瞑目。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并屏息等着陆涵筠回答,就怕听落了一字。
陆涵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让你死的。”朝煦死了,她还得费心再去找一张饭票,麻烦!
但朝煦并不知道陆涵筠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还是有地位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寒意被驱散了。他嘴角的幅度加深,“我们出发吧。”
出城的路走的很艰难,他们做不到直接从尸骨上碾压过去,只能小心移开挡在路上的尸骨。
走出这里后,朝煦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有人故意将兽潮放进了城内。
城门大开却完好无损,除了有人故意为之,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来时就计算了这座城池的防御能力,就算整座城毫无抵抗,城门也能坚持半天。他原本就奇怪为何城破得如此之快,没料到答案却是如此不堪。比野兽还可拍的是人心,放出野兽残害同胞,究竟是怎样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们没有时间、精力以及立场去细查,这个未解之谜只能等着时间去解答,或者永远无法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