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奚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倒是有一个不那么陌生的人。

顾奚动了动自己被捆得跟个蚕蛹一样的身体，有点无奈的笑了笑。

“为什么笑？”那个他唯一熟悉的东西——他的目标宋辞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眼的冰冷和漠然。

顾奚笑道：“我在笑，宋老师白白做了次好人，可惜该来的总会来，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让你这么迷恋，总不至于是对我这副皮囊一见钟情了吧？”

“巧言令色。”辞颜冷漠地说，“宋辞墨不喜欢花言巧语的人。”

“宋……辞墨？”顾奚却笑了，“原来学校里用的那个名字是假的啊。”

“别拿你那张嘴叫他的名字。”辞颜冰冷道，没有一点温度的素白的手指贴在顾奚的眼皮上，缓缓用力：“你的眼睛真漂亮，安在你这张脸上可惜了，你这张脸，还有满脑子的龌龊，没有一处相称的。”

“所以你想挖了我的眼睛吗？”顾奚勾着唇，“然后给你自己安上？你这双眼睛可一点都不漂亮，死气沉沉跟尸体一样，怪不得宋辞墨不喜欢你。不过我这眼睛要是安在一个茹毛饮血的怪物脸上，那才是真的可惜。”

辞颜的呼吸粗重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激怒我，为什么？你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吗？宋辞墨喜欢我的，而且等你变成了奴隶，宋辞墨就不会再因为你违逆我。”

顾奚凉飕飕地笑了笑：“听听你说的话，违逆，你这是把自己当皇帝把宋辞墨当你的仆人了吗？”

辞颜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仿佛被戳中了痛脚，不过这样的情绪一闪即逝，连系统都没来得及捕捉她痛苦值的变化，辞颜就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有些自嘲地翘了翘嘴角：“我在跟你废话些什么呢？”

“是啊，大小姐您在跟我这个贱民废话什么呢？”顾奚连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简直胆大包天，却不是单纯的鲁莽，他笑道，“大小姐你这跟我废话着，不就是，不敢对我怎么样嘛。”

辞颜呼吸一滞。

顾奚龇牙咧嘴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被捆成一团睡了一觉现在他一动就全身都疼，虽然这种疼痛跟进入世界时的机体融合比起来连小巫见大巫的小巫都算不上，但顾奚这个人，他很能忍痛，却很不喜欢疼痛。

“你明明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等我醒过来？就为了跟我说几句话找骂？我说大小姐，你不蠢吧？”他稍稍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虽然还是像个蛹，好歹变成了一个好看一些的蛹，“宋辞墨几次三番放过我，这其中是他真那么善良可亲也好，是他另有目的也好，总之他真的不想我出什么问题，你难不成真敢背着他做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你就不怕你那位亲爱的兄长大人生你的气吗？敢把我抓到这里来，就已经用完你所有的勇气了吧。”顾奚笑得满脸挑衅：“我说，你除了对我放放狠话，还敢对我做什么？”

系统说过，宋辞墨是目标最重要的人，是她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虽说系统目的不明，满嘴敷衍，但顾奚觉得这句话是可信的。

“现在可不是我在拖延时间，而是你在拖延时间……大小姐，你这是在等谁？”

辞颜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又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顾奚这个人好像永远都能在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中找到利于自己的部分，理智得让人心寒。

或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奚还有一点真情实意的惊吓，但也只限于那一点浮于表面根本不会打乱他脚步的慌乱罢了。

但她偏偏不想看到他这样理智的面孔。

辞颜低下头，右眼渐渐变成了鲜红。冰凉的舌轻轻触碰着顾奚白玉一样的侧颈，冰凉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在他的耳边：“你的想法很有趣，也很放肆，自作聪明的人从来都活不久。”话音落下，尖锐的獠牙已经贴上了温润的肌肤，肌肤下，是汹涌的血脉，温热的血液在哪里流动着，散发着甜美的芳香。

可是顾奚的脸上甚至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假装惊慌，是因为已经明白这个世界，扮猪吃老虎是行不通的了吗？所以，甚至连面对系统的那些伪装都剥了一些下来。

识时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