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桑本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但架不住她后面还有个卓安雪在,那一脸的兴奋与扭曲醒目得像是个大灯泡。
就连总是不在状态的江枫也警觉地抬起了头,她可是记得卓安雪上次在剧组闹出的事的。
相较于其他紧张起来的人, 牧归荑看起来还算镇定,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在网上看到有人在扒你的身世。”秦桑轻声解释道, “他们说看到你和杜氏的老总在一起,还叫他爸爸,所以有点好奇……”
秦桑还没说完,江枫就语气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那就不是!”
在场其他人纷纷朝江枫投去惊奇的视线。
叶清商这边知道真相的人是纯然的好奇,不知道江枫为何这么迫不及待地否决。
而卓安雪那边, 多数人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显然也不以为与她们同住了四年的牧归荑是个真正的大小姐, 唯有卓安雪脸上有恶意的笑一闪而过。
不过江枫毕竟不是本人,于是在场的人又将视线投向牧归荑。
牧归荑捏着扑克牌的一角,看着江枫微微笑了笑, 纵容似的说道:“那就不是吧。”
秦桑惊诧地看了她一眼,又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网上很多人都这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牧归荑眉头微拧, 低声应了一句,随即就转移了话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见牧归荑不愿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秦桑也就止住了话头,踌躇片刻,答道:“我们这次和你们一组,不过我们是下一班航班。”
牧归荑这边几人顿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对其他人暂且不论,但对于卓安雪这个麻烦精,她们绝对都是敬而远之的。
江枫的表情最为明显,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被惊吓得不轻的样子,嘴里还在嘟囔着:“还好还好。”
这么一副对她们避之不及的样子看得对面的人嘴角直抽抽,有几个脸上就直接带上了几分怒色。
秦桑还是一脸木讷,说完话就好像完成了个任务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似的,就杵在原地发呆。
好在很快广播就提示开始检票登机,正好是牧归荑她们的这一班。
叶清商上前打了个圆场,直接拎起江枫就走,牧归荑收拾好东西,朝秦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跟上去。
登机的时候,叶清商按捺不住好奇,终于凑到江枫旁边,问她刚刚为什么那么说,一边问,视线一边不住地往牧归荑那边瞟。
江枫倒是很耿直,直接说道:“因为师姐从来不叫爸爸啊。”
其他几人:……
叶清商总结道:“果然不能指望从江枫嘴里听到什么正常的答案。”
其他人跟着点头,一边继续往牧归荑那边看。
牧归荑这时候正抓紧最后的时间刷手机。
秦桑说的网络八卦并不难找,话题到现在还在热门的尾巴上挂着,拉到底就能看到一目了然的关键词。
#牧归荑大小姐#
事件的起因一如无数的爆料贴,开头都是“我家有个亲戚在节目组”,然后就是各种听说,说杜氏的老总来探班,结果听到牧归荑叫爸爸,所以猜测牧归荑也是个大小姐。
至于杜氏赞助又撤资的事全然没有提起,重点都放到了牧归荑的身份上。
吃瓜群众暂且还处于吃瓜和震惊的步骤上,再加上她同组队友同样自带大小姐光环,于是之前戏称的“大小姐天团”又被带了起来。
这一波爆料又给节目
组和牧归荑她们的组合带了不少的热度。
这看着像是节目组的营销手段,当初牧归荑撞见杜父的时候,现场也有不少人在围观,身份被爆出来也不出她的预料。
但猜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节目组以及其他知情人都认为血脉亲缘难以割舍,不管当时他们看起来怎样不和,至少父女这层关系也是脱不开的。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女之间的裂隙已经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他们已经算不上亲人,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但牧归荑总不会逢人就说她有多厌恶自己的父亲,外人不了解内情,她也不欲辩解。
直到这次的“爆料”出来,牧归荑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
节目周期短,如今已经播放到后半段,转眼间一个半月过去就要结束,节目组想趁着最后的时机炒一波热度也无可厚非,他们看起来也是掌握了度的。
但是后续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光是在这个全民吃瓜的节奏里,就已经开始有黑冒头,直接盖章牧归荑炒作了,而且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再加上之前秦桑和卓安雪的反应,要说里面没鬼,大概就连江枫都不会同意。
陆弦音正好在牧归荑身边,也在第一时间搜集到了相关的信息。
相较于其他还一脸茫然的人,陆弦音就直接多了,她头都没抬就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把那些人找出来?”
涉及到网络方面的内容都是陆弦音的专长,因而她说得也十分轻松。
“回头再说吧。我先跟谭姐说一声。”
牧归荑简要地跟谭姐说明了一下情况,又跟顾维桢说了一声她上飞机了,随后就关了手机放到一边,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叶清商这种见多识广的立刻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揽住了牧归荑的肩,将她晃来晃去。
“别担心,甭管他们打什么主意,这消息又没错,总不能这还鉴你倒贴吧。”叶清商安慰道,“放心啦,谭姐肯定比我们清楚情况,有什么事还是等这次回来再说吧。”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牧归荑叹了口气,和杜父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她感到不安,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跳动的眼皮,“总觉得有什么糟糕的事在等着我。”
陆弦音刚刚被迫从手机里抬起头,瞄到牧归荑的动作,顺口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哪个眼皮跳?”
牧归荑答道:“两个都跳。”
“……”陆弦音沉默片刻,强行解释道,“那可能是你要发大财了。”
牧归荑无奈地笑笑,看了眼手上的纸质行程表,思绪却逐渐飘远了:“……k国啊……”
……
洗手间
秦桑两手撑在洗手池台面上,微微低着头,掩去了脸上的表情,泼了满脸的水聚成一条线争先恐后地顺着侧脸滑落,砸落到地上。
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的双臂都在微微发着抖。
队友从外面走进来,声音由远及近。
似乎是卓安雪和另外一个跟她走得比较近的队友,后者迟疑地问道:“万一牧归荑真的是杜家的……”
话未尽,卓安雪就打断了她:“怎么可能!”
“最多就是扒上了什么有点关系的金主罢。”卓安雪冷笑了一声,“像杜家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让女儿跟外姓,而且我可是听说过杜家的女儿是姓杜,今年才刚刚上大学,怎么可能是牧归荑。”
自从上次在剧组跟牧归荑结了仇之后,卓安雪就单方面地憎恨起她来,甚
至将自己被踢出剧组的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层层堆叠之下,卓安雪对牧归荑的仇恨值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仇恨值就把自己的脑子都丢掉,自从上次被金主教训过之后,她倒是缩起尾巴安分了一阵,不敢主动去找麻烦了。
但是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把柄,卓安雪是怎么也不舍得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