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打边撤，黎明前部队回到驻地，小玉她们的任务圆满完成，首次参加的战斗胜利结束。总结大会上，首长给参加战斗的英雄佩戴红花，为牺牲的同志默哀。小玉站在台上，哭肿了的双眼鼓鼓的，可眼泪还继续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着。

薛团长不安地看看她，小声说：“这可不行，靠哭鼻子能让红姐和战士们再生，那我带大家一起哭。”赵士卿作为游击队代表坐在主席台上，他关切的注视着小玉的，张政委对士卿说：“你放心，我再继续做她工作。她还小，第一次经历失去战友的痛苦，心情可以理解，红姐和她患难之交，出生入死，她们胜似姐妹。唉！还缺少一个革命者应有的气概啊！”

士卿伤心地说：“小玉太苦了！她苦大仇深，继续锻炼一定会成为一个坚强的战士。”

小玉再次佩戴上115师部队首长颁发的一等功奖章，首长对全体指战员高声介绍到：“翁玉同志带领她的小分队，深入虎穴，战斗在敌人心脏。和她的战友红姐烈士冒着生命危险，使敌人的活体实验室变成一片废墟，让那个制毒专家侩子手井岛和他的同胞弟弟井田，都永远埋在自掘的坟墓里。她们配合游击队长赵士卿等同志，救出我们的伤员和群众65名，圆满完成了任务，特此授予她俩一等军功章一枚......”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可当首长说到红姐时，小玉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浸湿了鲜花和奖章。胸前金光闪闪的五角星让她更加陷入深深的内疚，她眼前晃动着毒气室里惨死的同志；高墙内外躺下的战友；死在敌人枪下的那个儿童和妇女；牺牲在自己怀里的红姐，下边他们讲的什么听不见了。她仿佛看见首长把那枚一等军功章，亲手挂在写有“红姐”的名字木牌上，其他牺牲战友的名字木牌上都有一块不同形状和大小的奖章。

这时有人喊她名字，台上台下一阵掌声，她迷迷糊糊地问：“谁喊我？干什么？”。张政委看她还深深沉醉在悲痛中，走过来严肃地说：“翁玉同志，你是一名中国人们解放军战士，也是大家学习的英雄了，上级给了如此高的荣誉，该给同志们说几句吧？”

小玉立即擦掉眼泪，稍停片刻，转身下去拿了一把弹弓，大声吼叫道：“战友们，那里就是杀害我们同胞的鬼子。”只见她怒目喷火，拉弓上石，对着战士们身后的一排日式稻草人，只听“嗖嗖嗖......”一串石子在空中飞过，颗颗打入鬼子眼内。紧接着，她双手交替“嗖嗖嗖......”几只石制飞镖已插入鬼子心脏。然后像蜻蜓点水，眨眼来到鬼子身边，枪上刺刀狠狠地刺去，全场一片肃静，个个目瞪口呆。那一声声撕裂的“杀杀杀......”喊杀声在空中回荡，直到稻草人被刺成碎末她才住手。

全场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人们高声欢呼着，跳跃着。她从容的回到台上，然后转过身深鞠一躬说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赵队长也看得目瞪口呆，薛团长对她竖起大拇指。大会结束后，战士们还站在原地不走，谁都想再多看一眼杀敌英雄。台上首长和领导们再次握着翁玉手，一遍遍表扬鼓励。

当人们都走下台时，赵队长发现小玉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滚。他急忙走过去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摇了摇头努力笑着说：“没事，站时间长了腿有点发麻，你们先走吧！我活动一会就好。”可赵队长不太放心，走出几步回头一看，小玉双手抱腿倒在地上。张政委也看见了，赵队长顾不得多想，抱起来就跑到卫生室。当医生卷起裤腿的一刻吓的叫了一声，大家看到她肿的像个树干的右腿上两处枪伤流着血脓，和裤子紧紧地粘在一起。

当医生处理好伤口后说：“多亏子弹只是打穿了肌肉，没伤到骨头，需要治疗和休养。”小玉一听急忙说：“那不行，我还要上战场打敌人，明天就可以走了。”说着就下地走起来。张政委心疼的劝到：“别逞能了，服从命令彻底养伤。”

她忍着走了几步差点摔倒，赵队长扶住她笑着说：“别嘴硬了，养几天吧!连路都不能走怎么打鬼子？”

她不好意思的说：“那我不能闲在这里，等好些了我先到电讯室去工作，只要能走就回连队！”

张政委说：“好的，我答应你，这才是个好战士！”

原来小玉那晚最后离开时右腿中了两枪，肩上只擦了点皮，回来后撕碎自己的内衣，要了点酒精消毒后抱起来。她怕别人知道，晚上睡觉疼的咬着枕头，白天尽量装的正常。就在表演弹弓和飞镖时，被仇恨的烈火燃烧着忘记了疼痛。包扎的布条磨掉了，疼得她一步也不能走了。

赵队长因为胳膊受了点伤，三天后才回游击队。短短的三天，他每天都去看望小玉，小玉心里既高兴又不安，每天早上醒来两眼紧盯着门口，少女的心点燃了爱的烈火，忘掉了伤口的疼痛，她多么想士卿哥像小时候那样握着她的手，小脸贴在一起瞄准、拉弓，过家家。可是她又难过的克制自己非非之想，傻丈夫，被埋掉的小肉团......反反复复出现眼前。所以每天面对那双关爱深情，被爱的火焰烧红了的眼睛，她就会命令自己转过头，表现出莫大的冷静。他走了，她会一次次后悔，狠狠地咬着手指骂自己。晚上同屋的女伤员都入睡了，她两眼瞪着屋顶，翻来覆去。她觉得自己多虑了，看士卿哥对她那么好不会嫌弃她的，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了会嫌弃吗？

薛团长来的不多，偶尔问候一声，有时看赵队长在很快离开，小玉对薛大哥讲过自己的遭遇，她觉得薛大哥不嫌弃她，反而对她更加疼爱。可他们是表兄弟，她爱的是士卿哥，面对两个爱她的好男人，她不知如何是好，她痛苦极了。

三天到了，士卿哥来向她辞行，薛团长进门一看借故走开。他俩都表现的特别高兴，小玉羡慕地说：“士卿哥，你又要奔赴战场杀敌了，我想和你一起回老家参加你们的游击队。你们那里有女同志吗？”

赵队长说：“有啊！还不少呢！小玉啊！一定安心养伤很快就好的，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打鬼子。”

小玉又看到了那双热切的目光，赶快若无其事的说：“好啊！再见！你先替我多杀几个鬼子！”她伸出右手和他握手告别。他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紧紧握住，动情地说：“小玉，我要对你说几句话......”她觉得那只粗糙的大手剧烈的颤抖，热的发烫。她急忙截断他的话说：“对不起，我不能亲自送你了，让薛团长他们送你吧！路上小心，再见！”

赵队长也急忙调节心态，故作轻松的说：“送你个小礼物，还有很多，这个是最近做的。”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弹弓，不好意思的说：“喜欢吗？这把一下子能打出六个石子，杀伤力还是很厉害的！”

小玉惊喜地说：“谢谢士卿哥，你还想着给我做弹弓啊！以前你给我做的，我用它打了多少敌人的致命处！后来师傅也做了许多一弹多石的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