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钰开始跟廖凡“合租”之后才真正明白他多次见过的那句话——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那天放了学，郭子钰便拖着廖凡跟他上楼看房子。

“还可以吧？冰箱里有饮料，你想喝什么？”

廖凡大致看了看，普通的楼房设计，开门就是客厅，左手边两件卧室，右手边通往厨房和厕所，饭桌就摆在客厅里的大门旁边。比他家大一点，虽然是三楼但因为老房子的间距问题采光也不好，室内阴沉沉的，不过这样反而让他感到习惯，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那行吧，我先回去拿衣服了。”

郭子钰塞给他一瓶橙汁：“我跟你一起去吧，还可以帮你拿东西。”

廖凡笑了一下：“不用了，我踩一单车也不方便。”

“好吧，那你大概要多久？”

“嗯，大概一个小时。”

“好。我弄点饭回来等下咱们一起吃吧？”

廖凡已经准备下楼了，回头说了句“好啊”。

郭子钰心下欢喜，忍不住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嗯......”走楼梯的脚步一经开始便根本停不住，眼看都快看不见郭子钰了，又一时不知道要吃什么，廖凡便只说了句：

“没事儿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管我。”

郭子钰看着廖凡下楼后，马上就跑到卧室里的窗台边上去了。那个窗户靠着学校外面的一条窄窄的马路，马路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居民区，和整齐的行道树。廖凡的单车放在另一边，他暂时还看不见，但他知道他马上就会在那个拐角处出现，郭子钰很是喜欢这种感觉。

高一的时候，自从某天早上在窗台边无意中看到廖凡骑着单车上学的样子，他就开始养成了这种趴在窗台上等他经过的习惯，每天早上等，等不到便不去上课。还好当时廖凡因为要陪兰心蕊的原因上学时间早且稳定，不然能把郭子钰折腾死。后来他在课本里读到“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时候，就非常能够感同身受。

没过一会儿，廖凡就轻快地踩着单车出现了，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站着把脚踏瞪得飞快。

瞪了一会儿，然后又停下来，靠着惯性轻松地滑向沉沉的暮色。

穿着校服的男生那样瞪着自行车，尤其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郭子钰就这么看着他走远了，心里也觉得甜甜的。那时候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单纯喜欢看那个男孩的各种样子，看着看着就成了一种习惯，成了习惯之后就戒不掉了，只得得出一个结论——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上瘾。

然而那天廖凡食言了，他并没有在一个小时后回来。

那天下午，郭子钰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过尽千帆皆不是”。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郭子钰才终于听到敲门的声音。

装作很随意地问道：“谁呀？”

“我，廖凡。”

外面的男生才是真的随意。

“你回来了？”

郭子钰打开门，看见廖凡头发是湿的，贴在额头上，鼻子上也有细密的汗，在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男孩吸了下鼻子说道：“诶嘿，被人叫去打球了。”

郭子钰笑了笑：“没事啊，还早。”

进门后，少年随手把包仍在了地上，然后很自然地脱掉了上衣，露出了一身精瘦的、初长成的肌肉，最为诱人的少年的骨骼，一边问道：

“你没有等我吃饭吧？”

但另一个男孩却得强忍住慌张，佯装很随意的样子才能说：

“没有啊，早吃了。”

买来的晚饭还在桌子上，早凉了。

“那就好。我突然遇见几个老同学，就跟他们上‘大操坪’打球去了。”

“哦，没事儿。桌上有宵夜你吃不吃？”

“什么呀？”廖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饭桌上望了一眼。

“肠粉和虾饺，还有一点卤菜。”

每一样都有两份。本是买来当晚饭的，现在却成了宵夜。

“我得先洗个澡，臭了。”

“那你先去洗，我热一下？”

“好啊。”

郭子钰忍不住偷瞟他，瞥见他从包里拿衣服出来，白色的T恤，黑色的裤衩，就没有了。没看见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