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棠新雪夹了一块鱼肉，一点点挑鱼刺，一看就不熟练，把鱼肉戳成肉糜。

他习惯了吃鱼先把刺全挑出来，吃虾先把壳全剥了，最后一口气吃掉。

林端云伸出手：“我来吧。”

棠新雪拒绝了：“哥，我自己挑就行了，之前都是梁肃帮我弄，现在一个人过不能老是依靠别人啦。”

林端云突然心塞。

明明小时候都是主动让哥哥帮忙的。

一直被两人忽略的生疏感悄悄冒了个头。

林端云忽然察觉，棠新雪自从重逢后就不十分热切的态度，每一个互动和对话，都像试探他对棠新雪的态度一样。

他看着低头认真挑刺的棠新雪，清冷疏离的眉眼长大之后更失了烟火气，虽然在他面前一直像小时候一样鲜活，但是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就很有距离感。

“糖糖是不是不太适应跟我相处。”陈述句。

棠新雪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几年来游离的人际交往已经让棠新雪不懂怎么与人亲切相处。梁肃帮他把所有想与他交往的人隔开，所以现在他熟悉的人除了梁肃只有纪颖达。

但是他无法把林端云陌生对待，即使排除心里的亲切感，他确实感到陌生。

“别想那么多，在我面前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好不好？”林端云说。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就是他自己有点变了。

棠新雪说好。

原本定好了出去玩，结果棠新雪想着项目的事情没有去。

他回了跟梁肃一起买的房子。

邮箱里发送那封邮件的记录早就被删除了，他先把邮箱密码改了，然后打电话联系酒店。

照片拍得暧昧不明，其实当时他和李正修只是碰见了商业问好聊了几句。李正修虽然追求过他，但是被拒绝之后就礼貌退场了。

如果能拿到酒店的监控录像，就能证明那张照片只是借位。

“对不起，涉及到客人的隐私，我们无权交出监控。”

酒店那边不肯交出监控，棠新雪也不纠缠，改约李正修见面。

他跟李正修接触过几次，觉得对方是个正直的人，并不像会盗取别人的项目成果的小人。如果不是因为李正修的表白，棠新雪甚至还蛮想跟他交个朋友。

离开房子的时候，他把电脑里的资料备份以后删除，又把一些重要的资料和比较私密的物件都搬到了楼下纪颖达家，又联络了房地产中介和搬家公司。

他急切想把自己的东西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

不是没有过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的感觉，他可以忍受。但是所有物被人偷偷占有使用另他感到厌恶。

比起那些白手起家打拼到三十多岁显出疲态和市侩感的老总，李正修头发茂密身材修长，五官端正，经常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搞学术的年轻教授。

“你说我们公司新推出的暖光APP是抄袭你们的，有没有证据？”李正修推了下眼镜。

棠新雪把笔记本转过去，给他看内测记录，说：“其实这个软件，去年我们已经小范围内测过一次了，但是因为算法不够完善以及编程漏洞，我们关闭了内测。”

李正修点点头：“两个月前个月刘信经，研发部经理忽然提出收购了一个大学生团队项目，非常有灵气，框架完整，董事会同意了，就是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