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泼水的留着板寸,脖子到手臂上全是纹身,社会气息十足,看着年纪20出头的样子,力气不小,他狰狞着脸揪住纪年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刚咬牙吼了句:“ *你妈的纪年,敢……”
纪年只感觉一阵风过来,板寸哥被重重一拳打得侧弯了半边腰,他甚至听见了拳头撞击肉的很重的沉闷声,像电视特效一样,纪年条件反射般的右脸一痛,心里可怜板寸哥道:这得有多疼啊,啧啧,听着就肉痛。
板寸哥抓他衣领的手一放,纪年的腰被一条胳膊抱住,顺势被放在椅子上坐好,板寸哥刚站稳,猛地被摁在了墙上,不等他骂人的出口,凌时陨一记重拳又呼了上去,他的鼻血和嘴里的血糊了半张脸,偏偏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不知道凌时陨是谁,但还是不忘朝纪年怒骂道:“纪年你个怂货!仗着你长了张小白脸在外面勾搭别人,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凌时陨脸色阴沉得可怕,单手提着他的领子往旁边的洗手间拖,板寸哥惊慌地蹬着腿,却毫无还手之力,他被拖到洗手台边,脑袋被强按了下去,水龙头开到最大,猛地冲刷着已经青肿不堪的脸,眼睛都睁不开,呼吸越来越困难,只有手在胡乱的扑腾着求救。
纪年一时被水泼懵了,凌时陨变得他从未见过的凶狠,仿佛这个暴虐的他才是他的本性,他有点害怕这恐怖的暴力,可刚刚他出现的时候,自己确实松了一大口气,那种危难时刻有人救你一把的感觉着实打动到了心坎里,他坐上椅子的时候,上一秒还是提了一大口气不敢出,下一刻却是突如其来的安心,自己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道:完了,纪年,你总是要依赖他的,即使你以为自己已经够独立了。
心里百转千回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见事不妙,赶紧跟了上去。
凌时陨的衣服被水溅得通透,眼睛因愤怒而微微猩红,纪年担忧的拉住了他,把水龙头关了,板寸哥大口的喘气,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纪年拍着板寸哥的脸,看是否还清醒,虽然自己憋着一股子气,但还是理智的问道:“大哥,你谁? 我干了什么惹到你了?”
板寸哥顺了口气,没好气的说:“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你勾引了老子的女朋友,徐盈盈,她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天天嚷着要分手!你这种行为和小三有什么两样?”他越说越委屈,而且说这些感觉挺窝囊的。
纪年听完真的是哭笑不得,要真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或者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被泼水还能忍,可这……,去!真是白挨这一下了。
越想越气,把自己气笑了,出了口长气缓解自己的情绪,“你想多了,我根本从没有过那种心思,也什么都没做,我跟徐盈盈也不是很熟,就算你今天揍了我出气,我还是会照常过日子,徐盈盈还是会想和你分手,你还是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凌时陨松开了手,彭得鹏滑摔在了满是水渍的瓷砖地板上,等他们都出去了,两个服务员才敢进来,门口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彭德鹏想,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教练拿着冰袋,看到纪年出来了,忙敷了上去,几乎是双手捧着他的脸,凌时陨不悦,心里怒道:你怕不是个近视,脑袋凑这么近想干什么!
纪年想自己扶着冰袋,教练愧疚着,没松手,自己的手放在他手背上一会儿了也不见他放开,凌时陨看着扎眼,手抬起来还没拍开,那个肌肉壮汉走了过来,不明所以问道:“时陨,你怎么了?刚刚发这么大火?”
“没事,和你看见的一样,那人自己撞枪口上了。”
肌肉大哥对凌时陨的拳头可是深有体会的,忽地有点同情起彭得鹏,“你没下狠手吧?”
凌时陨一直在注意着旁边,那教练使劲往纪年身上凑的样子看着真是窝火,只随口回答道:“那人不经打,今天也不能接着练了,先走了,下次再接着。”
两人简短告别,凌时陨什么都没说,拉上纪年出了大门,上了车,虽然心里憋着气,还是不忘抽出纸巾侧身凑过去给纪年擦头上的水,手到了他渗着鲜血而殷红的软唇上却顿住了。
纪年落魄受伤,浑身带水,头发湿漉漉的耷拉下来,眼睛却越发的水灵灵的诱人,嘴角的血让他血液里的不安分因子骤然沸腾,凌时陨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再直视纪年。
指尖还存有他微凉而白嫩的肌肤的软软的触觉,他知道这样很不应该,脑海里却止不住的疯长着一种欲望,想就这样狠狠地吻上去,含住亲吮,搅乱他的呼吸,品尝他唇舌的味道,可现在怎么都不是时候。
手握住纪年的下巴,将他的右脸板了过来,自己凑得更近,纪年坐在座椅靠方向盘这边的最边缘,凌时陨的手便就势撑在他大腿上,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裤子的布料传了过来,脖颈间满是他的呼吸,纪年避无可避,把头偏开了点,还好对方松了钳住下巴的手,只轻擦着嘴角的血迹。
凌时陨发觉他嘴里还在流血,皱眉道:“张开嘴看看。”
纪年闻言张开了,凌时陨一看,脸色更为暗森,他看着纪年上齿边的一道口子慢慢的流着血,牙齿舌头上也是猩红一片,抬手将他的下巴合上了,心疼得要命。
“下次还打吗?”
“打,虽然开师不利,但总会要受伤的。”纪年憋着呼吸说。
“这次怎么不是三分钟热度了?”
外面天气阴沉,本觉得今天最为凉爽,这时一阵凉风透过大开的车窗吹来,纪年的衣服还是湿的,冷得他直吸气,忙把车窗关了,催道:“先回去再说。”
车内一时无言,纪年平静的看着前方,脑子里回想起他揍人的样子,半响才缓缓地说:“你刚刚吓到我了。”
凌时陨抓方向盘的手收紧,心里一恍惚,纪年又说:“但还是很谢谢你,要不然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我很怕痛的。”
凌时陨感到一阵难受,鼻子有点酸,很想把他紧抱在怀里,可是在开车,突然觉得去保护一个人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反而特别特别想做,他轻声却认真的说:“没事,有我。”
“嗯。”纪年垂眼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