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赵华山愈加冷漠起来。一双三白眼向上一翻露出了更多的眼白,射出精明和轻视的光,右手用力在桌上一拍,声音也跟着大起来:“但是,我告诉你们,无论是谁,你们都回去跟他说,想用着几张照片来威胁我就打错了算盘!我们谈生意的,刚好与人同行能说明什么?”
殷菲郁没有听明白他的话,糊里糊涂地转头看看乐望。
乐望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赵华山,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却毫不避让。
赵华山从那眼神中感受到一道毫不掩饰的寒意,如刀锋般雪亮寒凉,杀意昭昭!咄咄逼人的气势就渐渐萎了,口中的话语也越来越低,最终消失与无。
话音消失后,乐望开口了:“你错了。一,我们背后没有人,这件事全凭我做主;二,我们不止这几张照片。”
说着,他望了望殷菲郁。
殷菲郁忙从面前的牛皮纸袋里又抽了几张纸出来,就要站起身去递给赵华山。
乐望却抬手按了按殷菲郁的手,示意她继续坐着,又从她手里拿了那几张纸。也不见乐望是如何施力,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就如箭般笔直地射向了办公桌,眨眼间就摊开在桌上。
“或者,我们见识浅,这个也是正常的与人同行?”
与赵华山不同,乐望的声音不大,平静而从容,却在这间颇大的办公室里掷地有声,让赵华山无由来的一抖。
那如闪电般的递纸的手法让赵华山心中的怒火顿时被浇了个干干净净,待再看见那纸上的内容时,赵华山心里只剩下惊惧不安。
新摊开在桌上的纸上也是打印的照片。
一张照片上那个身材肥硕的男人正将手按在女孩腰间;另一张则是在幽暗的走道上,这男人更加肆无忌惮,那只手已经挪到了上面,覆在女孩饱满的胸脯上;第三张则只露出一个小角,看不见那上面是什么。
赵华山心中不安更甚,颤抖着伸手试图挪开遮在上面的纸,试了数次才抽出了那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同样是一男一女做主角,这回只是个背影,男人的左手搭在半掩的门把手上,右手仍然绕过女孩的脖颈覆在她的胸前。
浅木色的走道墙上是凹下去一道,亮着温暖明亮的光,一个极有设计感的金属房号就衬在这片小小的暖光中,那房号于是在这暗黄的走道下显得夺目异常。
赵华山一把将那纸揉成了一团,紧紧地握在手里。
乐望看着那已经用力到发抖的拳,轻笑道:“赵总若还想揉,我这儿有的是。”说着,他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袋,看上去厚厚一叠。
赵华山面目顿时扭曲起来,满脸横肉都在不住颤抖。
乐望却没有轻轻揭过,仍是笑着,笑声冰冷:“若是这里不够,我还可以将电子稿拷给你,你尽可慢慢打印慢慢揉。”
赵华山一手紧紧抓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问道:“开个价吧,要多少钱?”
乐望眼皮一翻:“钱……”
赵华山从这意味不明的一字中听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回只怕是要被狠狠宰一刀了!
赵华山顿时感觉到揪心的痛,但是这不是他的风格,他赵华山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吓唬住的!这么一想,他又强撑着,恶狠狠地道:“我劝你先好好想想,别妄想狮子大开口。”
殷菲郁听了一愣怔,直觉地说了一字:“不……”
在殷菲郁一说出口时,乐望就抬手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殷菲郁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时开口,忙吞下了所有的话,紧紧地抿住嘴,有些羞赧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只是垂首看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
这话给了赵华山恶向胆边生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拍桌子,将桌上的电脑都震得晃了几晃,凶狠道:“小姑娘,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年纪轻轻的怎么跟这么个混混走了邪魔外道?现在潸然醒悟还来得及,我劝你早点回头。”
他想的好,先让这两人起了嫌隙,两人心不齐,这同盟不牢固,也容易被个个击破,那么谈起价钱来也容易。
殷菲郁很想说一句“我们不是要钱的”,但她也知道刚刚自己贸然开口才让这人被打下去的气焰又一次嚣张起来,所以她只顾禁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说。
乐望的视线从赵华山青筋暴露的手上一扫,又是冷笑:“不回头,你还能怎样?”
“怎样?”
赵华山抓起桌上的纸扔向了乐望。纸张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板上,恰好覆在地上的墨点上,慢慢洇出一串墨色,如雪地里的踩脏的脚印般触目。
他的嘴唇上下不停地碰撞,吐出一串如墨点般肮脏的话:“这女的自己送上门的,不过是玩玩而已,又能怎样?男人嘛,还能没点桃色新闻?这才显得我的魅力哎。你是能去告我呢?还是能抓我坐牢?我看你们这么辛苦的份上,给点辛苦费你,你也就知足吧!”
听见这话,乐望脸上那点冷笑也跟着不见了,冷冷道:“哪怕给郑丽文也没关系?”
赵华山心下一惊,但是一个好的谈判者就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弱点,立时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给她看见是麻烦了一些,但是,这又怎样?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这公司如今都是我在管理,不过是多给她一些钱而已。”
停了停,他眼神阴骘地盯着乐望:“给了她,你们一分钱都别想得到!你们自己想清楚,现在还能给些辛苦费。况且,你们这样可是敲诈!我可以告你的。”
“是吗?”乐望冷冷道,“原来家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殷菲郁奇怪地望了眼乐望,更觉得他已然怒意勃发了。
赵华山“哈”了一声:“别人的家事,你少管才对。”话音未落,赵华山就变了声调,“啊”的一声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