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幽深盘旋而上,起初还能看见洞壁上挂着的一粒粒水珠,滑下一道道细碎水流。渐渐走远后,洞壁也显而易见干燥起来。
又走得足足有两小时后,走在前面的费鞅忽然停下脚步,站定在洞壁前。
紧随其后的秦羽也发现了停下的原因——洞壁上刻了一幅画,风格类似阴山岩刻般简单质朴。
秦羽胆子颇大地摸了摸洞壁,又颇为幽默地点评道:“看不出来,这幽居此处的大王还挺有情趣。”
仿佛是这位大王的情趣兴起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洞壁上的画越来越多,线条也变得流畅而繁复起来,有了装饰性地线条,渐渐能看出这画的是什么了。
多数画似是一头头猿猴在林间腾挪跳跃。
有游玩嬉戏的,自然也有肃穆得似是与人吵架。又岂止是吵架……,再往前,费鞅与秦羽同时看见了一幅幅波澜壮阔却又残暴血腥的战争场面。
刻画之人显然很中意这类战争场景,有些地方甚至涂以彩色,更显得入目三分。
一路走来,看了这许多画后,秦羽有了猜测:“这画者如此钟爱战争场景,又每每以猿猴为主角,该不会是朱厌吧?”
朱厌正是名单中的一位。
朱厌形似猿猴,白头朱脚。这朱厌特征与画中的主人公倒是相似。
二妖又往前走了数十步后,二妖进入了了个相对宽敞些的洞府。
这洞府四壁更是变本加厉般画满了各种画,无一例外都有猿猴入画。洞内正中摆了一具极简陋的小木棺。
费鞅转头看向秦羽,二妖的目光在空中一撞。
默契顿生,二妖分据棺木两端,术法刚生起来,木棺盖就应声落在了地面上,激起了好大一捧灰。
二妖也顾不上弥散在空中呛人的粉尘味,不约而同地探头去看棺内情形。
严阵以待!
棺内正躺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佝偻,蜷曲在棺木中。再细看,就能看出这老者一身雪白的短毛,长臂长腿,只是那足上却是鲜红颜色。
确认是朱厌无异。
秦羽伸手一探鼻息,刹那间就百感交集:“我们辛辛苦苦,布置了如此多的人力,到最后就是为了找这么一具毫无用处的尸身吗?”
这也太容易了!
就如有人将答案所需的线索都一一布置好,然后完美地展现在你面前,只需你轻轻提起其中一个线头,就能串出一串,最后找出既定的答案。
费鞅心中疑虑大盛,将手电光调至最大,四顾这洞府的一切。秦羽则是打了个响指,一团橘黄火苗就出现在空中,随着秦羽的走动慢慢悠悠地飘浮。
二妖显然都是不信来得如此简单的结果,在这不大的洞府中寻找最后能证明猜测的线索。
找了许久,费、秦二妖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了顶面一处角落,
洞府顶面是崎岖不平的山石,在最角落处有一处黑色的黏腻物质粘在上面。这黑色物质显然已经年代久远了,早就看不出是何物了,但是这上面附着的气息却是经久不息、可以探查的。
费、秦二妖悬停在空中,各自以术法去探查那黑色物质,循着这经久不息的气息找出了熟悉的感觉。
良久后,费、秦二妖才重新落地。
二妖异口同声道:“凫徯!”
相顾无言了片刻后,秦羽开始环顾四周许久,最后叹道:“他果然是好计谋,瞧那洞壁上的岩刻壁画年代不一,有久远如几百年前的,也有才数年前的,显然是精心布置了许久了。”
他又瞧向正中的棺木,不由竖起大拇指来赞:“也亏的他能找到如此相像的一头白猿,又用了如此术法精心修饰掩盖,迷惑我们。”
“的确是好手段!”费鞅也叹道,“幸亏这里山石不平,在这角落里留下了他一点气息。”
秦羽气得一掌拍向正中的棺木。
棺木不过是最普通的松木简单凿刻而成,哪能吃得消他饱含怒气的一掌,刹那间就化成了齑粉,棺中白猿尸身滚落在地,恰好面向秦羽。
秦羽盯着白猿,只觉得它碍眼非常,甚至这头白猿紧闭的双目与抿成一线的唇都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秦羽又是恨恨一掌拍向白猿:“居然差点儿就被他迷惑住了。”
白猿尸身哪能经得秦羽这一掌,也如同棺木般化作了齑粉,四散开来。
费鞅后退数步,迅速结印,在身前竖起了一道无形屏障,顺口劝导:“你如此发泄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污染了这洞府内的空气,白白沾了一身脏。”
这句话很有效用。
秦羽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棺木和白猿的腐臭味,忙将仍飘浮在空中的火团召回,引燃全身,只将身上那腐臭都烧的干干净净才熄了火苗。
仍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
洞外,众妖早就等得心焦了,个个探头看着洞口。
从清晨直等到日上三竿,费鞅与秦羽终于回到众妖面前。众妖均是松了一口气,性急些的率先问起洞内情形。
费鞅向来是话少的,众妖本也并不指望,询问时看向的就是秦羽。
往常有话痨潜质的秦羽因为想起了差点儿受骗和染了一身脏粉的不美好经历,也不乐意与他们分享,只三言两语地简单带过了。
众妖失望得很,在被吩咐了收拾东西回程时也有些有气无力的。
回到山镇酒店时已近傍晚,秦羽已经从不愉快的经历中恢复过来了,招呼着众妖去吃饭。
费鞅直接拒了:“这里的事由你向上汇报吧,我得回九州了。”
秦羽惊道:“马上就快天黑了,不歇一夜明天再回吗?”
费鞅摇头道:“九州发生了两起自杀事件,怀疑与修行者有关,我不放心,还是赶回去亲自看着才安心。”
秦羽笑得像只狐狸,直接捶了下费鞅:“你这借口找的可不高明!你手下那红馥能干得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看你不放心的不是什么案子,怕是个小妖吧?”
费鞅已经坐进车里了,回答秦羽的是一声汽车轰鸣。
说起来,他与小姑娘有整整一个星期没见了,甚是想念!
※※※※※※※※※※※※※※※※※※※※
明天开始给自己放假啦,预计初十左右回归,在此期间说不定会随机更一两章。
先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给诸位拜早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