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枚摇摇头。
涂雪闭关修炼了足足一百年。
一百年前的科技远远不如现今,两妖虽然同在九州,但相距颇远,相约不易,见面时多是聊衣妆、美食之类,很少谈及工作。
“没说过啊?没说过也正常,以前的师兄可威严、可冷肃了,很少露出笑容。我刚去的时候,只要看见师兄在面前,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涂雪拍拍胸脯,一脸心有余悸,“提到他,我这心肝都得颤一颤,当然不愿意跟你提。”
她探身向前,夸张地表演后怕:“有时候恨不得晕过去。”
余枚竖眉:“这么凶?”
涂雪挥挥手,指了指窗外,道:“现在不一样了,你刚刚有没有看见?”
不等余枚回答,她缩回手,拍了拍自己的头:“我忘了,你没见过师兄。师兄交了个小女朋友,那次聚会我也见到了,哪怕是放在我们妖族,那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他们两个站在这人群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说着,她又指向窗外:“看见没,现在有点远了,但是以我们妖族的目力,还是能看清的,就那里,对,那里。”
余枚顺着闺蜜的手指望向远处,凝视着,好半晌才问:“是那个穿着黑衣服的男的和驼色大衣的女孩子?”
看见余枚认对了,涂雪还挺激动:“是是是,就他们。怎么样,看背影就感觉很登对吧?”
视线胶着在那对妖身上,余枚顺口道:“登对?”
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吧。
因为激动兴奋,八卦的涂雪完全察觉出余枚的声音有何异样。她兴高采烈地接下去:“对啊,登对得很!”
这时,服务员将茶点送上桌,让涂雪不得不中断了对话,等人一走,又急不可耐地摆着手继续分享:“噢,对了,我不是要说这个的。”
余枚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看向闺蜜,顺着她的话头问:“你想说的是什么?”
闺蜜说话一向都是话题跳跃,天马行空,没有人往回拉话题的话,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说半天也不一定能将事情讲清楚。
涂雪笑得意味深长:“刚刚说师兄太吓人了,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师兄现在可比以前和煦多了,若说以前他就是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川,那么现在已经融化成涓涓细流了。你是没看见他看他那小女友的眼神,眼里都是笑,真正是判若两妖。”
都是废话!
没一件实事!
余枚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趁着涂雪换气的当口,忙问:“好不好,还是要看他是怎么做的,光有眼神笑意能抵什么事?这世上多得是会演戏的。”
师兄岂容人诋毁?
涂雪不乐意听闺蜜的话,反驳:“眼神怎么会骗人呢!再说,师兄多正直的一妖,怎么会随便欺骗一个小姑娘。”
哪知余枚今天铁了心地跟闺蜜作对:“比如?”
比如?
涂雪哑火了。
她统共就见过这么一次,哪有多少了解?
想了一下,道:“比如,比如特别照顾她,什么事都以她为先,我们聚餐时我亲眼看见师兄替她夹她爱吃的虾,给她剥虾壳,还把水果让给她吃,算不算?”
女儿确实喜欢虾和水果。
“有所图时都会这样做的。”余枚淡淡地反对,见到闺蜜那极其不赞同甚至带了点愠怒的神情时,她忙转了话题,“不过听上去,你们这位师兄应该是个好妖。”
不然,闺蜜不会都离开许久了还如此推崇他,不容他人反对。
涂雪喜笑颜开:“那是!师兄虽然以前吓人了些,但是他为人处事上却绝对没什么可挑的,对我们这些弱小的妖也都很照顾。”
看着余枚不以为意的样子,她探身向前,又看看四周,确定安全后,轻声说出个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他可是法兽!最公正的象征!”
余枚猛然坐直了身子。
“法兽?”余枚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担心引起了周围注意,慌忙四处看看,歉意一笑,也探向前,跟着压低声音,“就是我理解的那个法兽獬豸吗?”
涂雪得意地点头:“现在你相信他绝对是个好妖了吧?”
这点还行。
余枚敷衍着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有些颤抖着声音忙问:“如果是獬豸,那他不是得很大了?他到底多大了?”
这个问题严重超纲了。
涂雪为难起来,挺遗憾:“不知道啊!我在那里工作了”那么多年还真的从没想起打听过师兄年龄哎!”
迎着余枚询问的目光,她迟疑地猜道:“好几千岁总该是有的。他手下有位黑熊,已经三千岁了,师兄比黑熊厉害多了,年纪应该也比他大吧?”
这么老了!
余枚忧愁起来,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以前那单位叫什么名字啊?”
女儿的公司全称她记得清清楚楚,是天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隐约记得涂雪以前提过一嘴,好像不是这个名。
涂雪完全沉浸在对师兄的个人崇拜中,根本没发现闺蜜的惆怅,乐呵呵地骄傲回答:“天机侦探所。”
听上去好像不完全一样。
余枚略松了半口气,很快就被闺蜜打击了:“为了顺应时代嘛,我前单位改过很多次名的。再早些叫天机门,后来改为天机侦探所的,现在好像叫……我查查啊,挺有名的。”
涂雪拿出手机一通翻找,精准击中目标红心:“天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她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总结:“不管是什么名称,天机二字总是没变。很好认的。”
余枚手一抖,差点儿打翻了茶壶。
涂雪善解人意地扶住茶壶,顺手帮闺蜜添了茶,继续转回八卦大业:“说起来,师兄的那位小女友跟你还挺有缘的,也是朵虞美人,是你的同族呢!”
再感叹:“好福气啊!”
好什么福气?!
才两百岁,连个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差的也太大了些!
手彻底一抖,茶水溢了出来,烫在手背上。
涂雪见状,忙抽了餐巾纸替她擦手:“小心小心,这茶还挺烫的,没烫伤吧。”
然后很没眼色地继续八:“哎,你认不认识啊?”
余枚摸着被烫红的手背,幽幽地望着闺蜜叹气。
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