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就想到了顾凛然,林语蓁胃肠炎的时候他还过去探望,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明明是亲姐弟,为什么林语蓁这么讨厌他?
这个问题,问不出口啊。
顾凛然说,林语蓁以前很骄傲,穆倚乔也算是见过骄傲的林语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强势又霸道,后来在她面前失态之后就彻底崩了人设,从此霸道总裁变身成软萌烦人精,骄傲什么的全不见了。
但顾凛然好像对林语蓁的骄傲有什么偏执的想法,这是穆倚乔所不知道的。
“林语蓁。”
穆倚乔好久没叫过林语蓁的名字了,以前是因为挑衅和讨厌,最近觉得改口叫姐姐似乎也不错。而现在她这样叫,就只是因为想这样叫。
“嗯?”
“给我说说你和你弟弟的事吧。”
林语蓁的眉毛拧了一下,笑容殆尽,换上一副疲惫的神色。穆倚乔忐忑不安,怕她一甩手把自己赶出门。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林语蓁只是揉揉眉心,轻声说:“他是我爸爸再婚后生的小孩。”
穆倚乔在心里头松了口气,全神贯注地听她讲。
“我爸入赘我们家,在有了我之后,就常常不留恋在家里了。我两岁的时候父母离婚,每月一号那天,他会来看我一次。他是净身出户的,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拿走,就这样奔向了那个女人的怀抱。”
“我小的时候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可爱所以他不要我了?长大以后才知道,他对我妈根本没感情。都说爱情就像吸|毒,我妈就是这种陷进去出不来的人,可不爱就是不爱,就算我妈用我威胁他,他也没有一点犹豫。”
穆倚乔听得有点难受。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想要寻找的想法,可能在别人看来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此时她觉得林语蓁的童年更加悲惨。
这样的父母,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可能也有区别,区别就在于还不如没有。
“顾凛然是个被宠惯了的孩子,我爸特别喜欢他,要啥都给买,哪怕自己身上还背着赌债。他妈和我妈不一样,我妈性子刚,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但他妈就很温婉很和善,所以就算我妈想吵也吵不起来。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他妈用了什么法子,她总能平息掉我妈的怒火。”
“顾凛然十岁那年,他妈被查出来癌症晚期,没出三个月就走了。我妈说,他妈死了,她本来应该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我问她为什么,你猜她怎么说?”
穆倚乔摇摇头。
林语蓁嘴角微勾,笑了一下:“她说,顾凛然他妈走了,我爸肯定特别难过,一想到这她就高兴不起来。”
穆倚乔陷入了沉思,说不出话。
她看着林语蓁从包里取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夹在两指中间:“爱情就像吸|毒,染上就戒不掉了,这句话真的对。”
她的样子让穆倚乔觉得难受,但她没有让林语蓁掐掉,只是说:“吸烟也是一样。”
林语蓁仰首无声笑着,把烟头戳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零星的火光很快就熄灭了,在白色陶瓷上留下细碎的烟灰。
这晚穆倚乔辗转反侧,脑子里不停地回放林语蓁的那句话。
爱情像吸|毒吗?那她和高恒算什么?
穆倚乔很快就有了答案:什么都不算。
那不过是对白衬衫的执着,是对阳光的向往。如今梦醒了,白衬衫上溅了泥点,乌云遮住了阳光,少年时的倾慕早已烟消云散。
那根本算不得爱情的。
有激情才能燃起对生活的希望,细水长流也未必敌得过时间的考验,哪怕她和高恒没有分手,现在也差不多到穷途末路了。穆倚乔很清醒,她知道该是时候和高恒做个了断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有谁在前面等待她的到来,但总要向前踏出这一步才能拨云见日。
手机顶端闪烁着未读消息的灯光,她掀开翻盖,在黑夜里默读上面的内容。
“From林语蓁:
早点睡呀,晚安。
——来自爱你的阿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