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到了母亲居住的院落,裴瑛脸上才露出一点点笑来,与林氏行礼后,趺坐在她下首。
林氏让婢女给儿子上茶与吃食,轻声细语问:“这些日子你下值越来越晚,是不是事务繁杂,累不累?”
“阿娘,儿不累。”裴瑛笑问:“阿娘今日胃口可好?”
林氏摇摇头,无力道:“就那样儿吧,为了你们兄妹俩的婚事,我就光操心去了,哪儿还有什么胃口。”
裴瑛低声道:“是儿不孝。”
林氏一拍凭几,佯怒道:“岂是我儿不孝,不都是西边那个做的孽,她儿子一个白身婚配不好,就拦着也不让我儿婚配,岂有此事。”
“阿娘别生气,儿再晚上几年娶妻也无妨。”裴瑛劝道。
虽说成家立业,但裴瑛对今后的妻子半点幻想也无,娶不娶妻何时娶妻全由父母做主,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况燕朝男子大多晚婚,年近三十才娶妻的人数不胜数,裴瑛不过二十有三,半点不需急。
急的是她的嫡亲妹妹,裴菁。
“今儿光禄寺卿家的正头娘子来咱家做客,话里话外都透露为她家嫡长子相中了菁娘。”林氏道。
裴瑛沉吟着:“听闻张卿家风淳正,张家大郎儿见过几次,才学品行相貌都还不错。”
然而林氏却并不感到高兴:“我同菁娘说起此时,你猜猜她是何反应。”
裴瑛觉得不用猜,他那嫡亲妹子早已被康乐侯迷得失了魂了。
然而不得不说康乐侯那张脸,迷得多少永安少女为他茶不思饭不想。
之前在裴瑛眼里,郑绥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仗着出身好便横行无忌,十足十恶少年。
可前几日在靖国公府,看过郑绥写下的那一张围绕着徐稷的各方亲缘,以及听他分析了班舟被弹劾的因由、猜测的后果,裴瑛对郑绥的印象大大改观了。
“班舟处在这个位置很微妙,他与徐稷是转折亲,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太尉一派的,无论他自己愿意不愿意。国子监祭酒这是个清资,政事堂的那些相公没有一个是从国子监祭酒擢升的。但要说他不重要也不是,毕竟掌着国子监,是两监生徒的师座。”
“如果我要对付太尉一党,也会先拿班舟开刀,既不会动摇朝本又能让太尉一党肉疼,还能试探太尉和皇帝的态度。”
“当然了,如果这是皇帝的意思,就更顺理成章了。就不知道这是皇帝自己想的,还是有人给出的主意。”
裴瑛自幼习武,书念得一般,在郑绥看来比木头疙瘩好不了多少,他的父亲不太待见他,交好的友人一样是武夫,从未有人跟他这般分析过朝局,郑绥这番话真真是让他茅塞顿开。
有了这么一出,裴瑛不像一开始那么反对妹子迷恋郑绥。
客观来讲,郑绥的确是良配。士族出身,父亲是国公、母亲是县主、祖母是公主、外祖是郡王,且自己又是开国县侯,容貌俊美风流,撇开那些纨绔习性,其他都很好。
可就是客观看问题了,裴瑛更觉自己妹子没戏。
不说士族瞧不上寒门,裴瑛还记得宣城公主的探春宴上,郑绥是如何嫌弃自己妹子长得太高。
虽然那句“身量比我还高”实为夸张之语,但也能看出,小侯爷并不喜长得太高的女郎。
“阿娘,你还是好生劝劝菁娘罢。”裴瑛满心无奈,“靖国公府可不是我们家能攀得上的。”
林氏叹气:“我何尝没有同菁娘说过,可她这个死心眼就认准了康乐侯,我说多了她还来气我,说是‘做不了小侯爷正妻,做妾也愿意’,你听听,这是良家子该说的话吗?!”
裴瑛:“……”
好吧,就算郑绥不是个草包,但也绝绝对对是个祸害,真不知他那一张脸“祸害”了永安城多少少女。
裴瑛又翻着心中的小本本给郑绥记上一笔。
“阿嚏——”靖国公府正院,郑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猫儿着凉了?”永宁县主紧张问。
“阿娘且宽心,我强壮着呢。”郑绥揉揉还还有痒痒的鼻子,“定是有谁在骂我。”
“胡说。”永宁县主怪嗔地轻拍小儿,指着案几上几十匹蜀锦,道:“过些时日便是太后千秋,选选衣料,给你们爷仨做身新衣。”
郑绥随手一指一匹紫色蜀锦,道:“阿爹和大兄的让他们自己选呗,省得我帮他们选了他们不喜欢阿嚏——”
“还说不是着凉。”永宁县主立刻就让婢女去请府中良医。
郑绥想到伴随着良医的种种汤药,便觉日月无光,“阿娘,我真没事儿,一定是有人骂我。”
永宁县主好整以暇:“那你说说是谁骂你。”都近半月不出门了,谁还会骂他。
郑绥想来想去,自己最近真没招惹谁——前班祭酒现班刺史被他给忘了,就想到了来招惹自己的裴瑛,大力一拍凭几:“定是裴瑛那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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