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骨被柳千寻推倒也没觉着什么,就站在那儿囫囵地就把心脏往嘴里塞,脸颊骨满是血渍,一边吃还一边瞧着柳千寻,它甚至还从裤腰带里掏出一片肺叶就递给柳千寻儿。柳千寻那是不忍直视,往右一偏头,干呕了几下。
即墨兮清早忍不住,脸色铁青地把那白骨手上的东西打掉,那白骨愣了一下,睁着两颗空洞洞的眼眶傻傻地盯着即墨兮清,一副特别委屈的模样,它不懂为何柳千寻不享用如此美味的食物,她不明白即墨兮清为何如此待它。
“啊!”盘瓠大叫一声,丢掉手中的铜钱,满脸惊惶,嘴边念念有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
“怎么了?”即墨兮清问道。
“四柱全阴!”盘瓠煞白着脸,凑到即墨兮清耳边,轻声说道:“那玩意……居然在子时把一个四柱全阴的人……给杀了……”
“什么?”即墨兮清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难道说那妖物还懂得邪术……即墨兮清不敢想象。
“四柱全阴也就罢!我刚刚卜出来了,那人还是个有法力的,本是命不该绝……我怕……我怕……”盘瓠的脸上毫无血色,“那玩意居然把人家开膛破肚,还选在子时,这不是逼人家成魔吗?就是不成魔,化煞也是会的……”其实,盘瓠心里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想法,那便是那玩意有可能是故意要练就这么一个煞物的,只是他道行不够,暂时卜不到成功与否。
即墨兮清听罢几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捉那妖物。那白骨瞧见即墨兮清那浑身的杀气便知不好,一个闪躲,便溜到柳千寻身后。那速度极快,犹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到了。
即墨兮清双手捉空,便维持着那一形状,死死地盯着那白骨,颓废地说道:“柳!我错了!那是个妖物!我现在就要把它炼化了。”是的!必须把它炼化了!即使让它做只听从指挥的行尸走肉,也好过现在这样,让它为非作歹,即使它杀的不是好人。即墨兮清不知道它为何会选那个人,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好吃。还选在子时,一个阴气最重的时辰。开膛破肚,吃人心喝人肉,让那人化作鬼煞。是它无意识误打误撞还是它懂?又或许背地里有人指使它这样做?越想越可怕,惊觉它就是个毒瘤,放在身边,你不知道它要何时会发作。
即墨兮清知道自己错了,留着这个玩意,会不会害死柳千寻!她把它当成救命稻草,一具可以培养的白骨,可是它呢?它就是个妖物,一个不在六道轮回的妖物,它不是一具普通的白骨!它没有人性,它无法被教化。如果不是它关乎柳千寻的性命,她早就把它灭了,打它一个永不超生,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把它炼化!
柳千寻看了看即墨兮清,她不懂为何即墨兮清会突然变成这样。那是个乐观向上的人,即使是被家里人那般对待,亦不曾如此,现在,她是如此的暗淡!在她的印象里,即墨兮清每每都是神采飞扬,那才是她,犹如天上的星辰发光发亮。可是,现在的她,犹如一滩死水,激不起任何涟漪,淡淡的。
即墨兮清用轻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柳!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她苦笑一声,“便是以我的命换你的,我也愿,只要你不受伤害。”说罢,快速从怀里取出一根柳木,用刀雕了个人的模样,在木雕的脚底下刻了些鬼画符。最后在那木头的心脏处刻上一条龙。柳木柳木,即墨兮清这就是要用这柳木留下那白骨的魂啊!有意识的活死人必有魂,即墨兮清便是要把这白骨的魂魄跟它的肉身剥离。
即墨兮清祭出一道符咒,符咒里面突然窜出一道金光就透过柳千寻朝那白骨射去。那白骨突地就僵直不动,眼睛都直了。即墨兮清再把那符咒往柳木的灵盖一贴,那白骨便从天灵盖中飘出一丝轻烟,往柳木这边飘来。那烟被风一吹,也没散,就这么直直地飘过去。一缕一缕又一缕,缕缕轻烟,总共飘了十次。最后这一缕轻烟煞是奇怪,出来一半又要回去,看起来像是舍不得离开。即墨兮清一见,嘴里念念有词,加快速度,那缕轻烟算是出来了,却老不往那柳木凑去,东躲西藏的。
“你这是做什么?”柳千寻问道。即墨兮清把食指贴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轻轻地把柳木放到地上,拿块红布盖住,在四周洒了些糯米,然后割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滴在红布上,直至整块红布被染湿了,没一会儿,红布上升起缭缭轻烟,向四周散开。烟越来越浓,空气中飘着一股奇异的芳香,闻得人昏昏欲睡。柳千寻只觉得眼睛不听使唤地想要合上,即使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即墨兮清喂了颗药丸在柳千寻的嘴里,再取双红筷子夹住柳千寻的中指,然后用力这么一夹,柳千寻便疼醒了过来,皱眉问道:“你在做甚么?”
即墨兮清没理她,继续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烟雾弥漫,渐渐变得更加安静起来。片刻,一缕轻烟摇摇晃晃地来到红布前,迟疑了片刻,终是附着在那块红布上,即墨兮清瞧准时机做法,把那缕轻烟打入柳木中。掀开红布,才发现这柳木有了巨大的变化,本就一个人的大体轮廓而已,现在却是变成一个人的模样,栩栩如生,维妙维俏,连眼睛那也是一个炯炯有神。
这看了许久的盘瓠这才回过神,叫道:“即墨姐姐!我这辈子就只服你!那可是最接近旱魃的存在,你居然,就这么……把它的魂魄给剥离了给封印了……小弟佩服!佩服啊!五体投地!五体投地啊!”
即墨兮清的心沉得被千万座山压住一样,盘瓠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凶险。刚刚只要稍有不慎,那是要筑成大祸的啊!三魂七魄,只要让一魂或者一魄逃了回去,那白骨便能为祸人间了,到时候连她自个也是控制不了的啊!她重重地叹口气,为了柳千寻,她不惜用自己的命跟天下苍生做赌注,还好她赢了。她闭上眼睛,心有余悸,也有些累了。
那白骨就这么站着,保持一个姿势,跟真正的白骨是一模一样的了。
柳千寻抿了抿嘴,皱了皱眉头,“妖女!你把它怎么了?”她拿出汗巾擦了擦那白骨脸上的血污,终于还原了那张白皙的骨头脸。
“封印它的三魂七魄罢!还未炼化……”即墨兮清说着,语气中又带了丝担忧,走了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包朱砂,打开,用手指挑出一点分别塞进那白骨的七窍,然后再掏出张橙黄色的符咒贴在那白骨的额头上,把它裹住,防止它的尸身进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