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默了一会儿,她问:“宅子选好了吗?”
宁修看着她,眸光平和却颇有深意,声音也沉了下来:“还没呢。”
花君也没抬头,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粥打量了一下,抱怨道:“这白粥怎么吃啊?”
宁修又把勺子递给她:“里面放了糖,我的小祖宗。”
花君接过勺子舀了一口在嘴里,油腻了满天的舌头终于尝到了些清淡的,吧嗒吧嗒嘴,甜度正好,索性一口气全喝光了,把碗递回去:“我喝完了,你回九剑阁休息吧。”
说罢,拢着被子又躺下来。
宁修低头瞧着她,只能温温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搬的时候你叫我搬,如今我要搬了,你又生气。”
花君心头复杂如麻,盼望这人能解风情,却又害怕他解风情,只好松开紧皱的眉,摇了摇头:“我不生气,你回去吧,宅子找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宁修嘴唇微动,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帮她收拾了一下妆台,温柔的将散落在面上的金钗银钗,玉坠手镯之类的放回抽屉摆好,并尽量小声不去吵她。
一通弄完,他回身,发现花君正紧盯着他,还是用那种负气的表情。
宁修被她看得不自然,讪讪道:“君儿?”
花君咂了砸嘴,不是滋味的服软道:“我没想叫你搬,我只是一时嘴快而已。”别扭的抿了抿嘴唇,“你搬走了,谁照顾我啊。”
宁修再次失笑:“我是你的皇叔,不是你的老妈子。”
花君很敏感的捕捉到了‘皇叔’这两个字眼儿,本来就紧绷的心登时上下颠簸了一下,她黯然的垂下头去,认输道:“那你搬吧,我不拦了。”
说完,似小兽一般重新缩在被里。
宁修微咽口水,欲言又止,几秒后,推门离开了。
过小厅,出正房,傍晚的冷风将他的思绪吹得更清晰了些。
上次在赏花宴,他在海棠树林被娄成昭和何嘉拦住去路,虽成功脱身,但那两人污秽且刺耳的言语他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并且铭记在心底。
若不是君幸报了仇,他非要生撕了那两人的嘴。
在门前的石阶上停了停,有下人关切相问:“十三爷,您还不休息啊。”
宁修勉强笑道:“这就歇了。”
他说完,对着满院的寒树,深呼了一口气。
叔侄。
不伦。
宁修想着,无论如何,他都得搬出去了。
只是一想到要离开花君,他的那颗心,竟然莫名其妙的难受,袖下的拳头紧攥了攥,几秒后,一次都没有回头的回了九剑阁。